過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了，歲歲才抱着酸奶回到包廂。

　　“小叔，明叔叔，喝酸奶。”

　　歲歲一人分了一瓶。

　　明歌已經多少年沒喝過這種小孩喝的東西了。

　　他瞥了眼賀景行，見他動作熟練，就知道沒少喝了。

　　他還聽說，賀淮川現在在酒局上，都是喝酸奶的。

　　想到那個畫面，他眼底不由流露出幾分笑意來。

　　難怪賀景行對他這麼有敵意了，這麼可愛的小姑娘，他也的确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對她有危險的人。

　　吃完飯後，歲歲問他：“明叔叔，你心情好點了嗎？”

　　明歌點頭，“好多了，今天謝謝你，你救了我一條命，以後有什麼需要的，盡管說。”

　　歲歲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不用，咱們都是好朋友嘛，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嗯，好朋友。”明歌重複着這幾個字，眼底的笑意也更深了幾分。

　　見他心情好了，歲歲再接再厲道：“明叔叔，你也不要傷心哦，總會有那種壞爸爸的，他對你不好，那你就也不要他了。”

　　明歌發現，賀景行聽到這裡的時候，眼底忽然流露出幾分幸災樂禍來，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熱鬧。

　　什麼意思？

　　還沒等他想出來，就聽歲歲說：“以後我給你當爸爸呀，我肯定會對你很好哒。”

　　明歌：“……”

　　崽崽人不大，心還挺野的。

　　沒看出來啊。

　　賀景行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算是他真想利用歲歲，那最後吃虧的，也不見得就是歲歲。

　　誰占誰便宜還兩說呢。

　　歲歲還在努力推銷自己，“你看，我長得比那個壞蛋好看，我還真的對你好，還會給你發零花錢，我當爸爸可厲害啦。”

　　明歌忍不住提醒道：“歲歲，我比你大。”

　　當也是他當她爸爸才對吧。

　　不成想，歲歲壓根沒覺得這是什麼問題，理直氣壯道：“對呀，明叔叔比我大，那将來肯定比我先老，到時候我還能給你養老，給你推輪椅，那個大壞蛋能嗎？”

　　不能。

　　可是，推輪椅和養老這兩個詞都說出來了，誰是爸爸那還不是很明顯的嗎？

　　歲歲眨巴着眼睛，是很明顯啊。

　　她養他，爸爸養兒子，沒錯呀。

　　賀景行的目光落在明歌身上，說：“我覺得也挺不錯的，可以考慮一下。”

　　這是他考不考慮的事嗎？

　　明歌無奈，朝他們拱了拱手，“好好好，我說實話。”

　　“昨天，他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吃飯，當時我就知道，他想殺我。”

　　明歌臉上的表情不變，仿佛是在說别人的事一樣。

　　歲歲的心一緊，擡手握住他的手。

　　暖意順着皮膚傳到心底，明歌看着歲歲，唇角微微上揚，繼續道：“在我有記憶以來，他就一直都愛喝酒，喝完酒就打人。”

　　“打我，打我媽。”

　　說到這裡的時候，明歌的眼神冷了幾分，“後來有一次，他喝醉酒，和人打架，打傷了對方，沒錢賠，所以他就把我媽賣了。”

　　聽到這話的時候，歲歲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賣，賣了？

　　明歌點頭，“我媽走的時候跟我說，其實她還挺開心的，起碼能逃離這個人渣了。”

　　他語氣輕松，嘴角還帶着笑。

　　歲歲卻笑不出來。

　　這得多絕望才能說出這種話來啊。

　　“後來呢？”歲歲問。

　　“後來，也和之前差不多，不過就是他喝酒，賭錢，輸了就打我。”

　　“再有一次他又惹了事，就把我賣了，賣給了一個心理學大師，我學心理，就是跟着他學的，那年我八歲。”

　　歲歲看着他的表情，見他眼裡沒有絲毫的笑意，就知道這段經曆并不是那麼快樂了。

　　“被賣走後，他沒得賣了，就隻能去坐牢。”

　　明歌面露譏諷，“他出獄後，找到我，說想我了，要補償我。”

　　“但我知道，他隻是想找個人給他錢花，給他養老罷了。”

　　他不是愚孝的傻子，也不是瞎子。

　　明偉那些虛僞的嘴臉，他一眼就能看穿，也因此更加惡心。

　　“我不給他錢，他鬧了幾次看穿我的心思後，就惱羞成怒，想殺了我。”

　　“巧了，我也想殺他。”

　　他看着窗外，聲音裡也帶着笑意：“他以為，他把我騙過去，就能殺了我了。”

　　“但實際上，就連他在哪裡買刀，都是我引導的。”

　　“我之所以去，就是想看看他有多愚蠢。”

　　在他的計劃裡，他并不會讓自己受傷，但明偉拿着刀砍人的動作，卻會被一清二楚地記錄下來。

　　明偉自以為他是他爸，就什麼都可以做，但不知道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明歌輕笑，“對這樣的人耍心思，我都嫌髒了我的手。”

　　“不過，他怕是至今都隻以為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他講完了他的故事，偏頭看着歲歲說：“這就是我，我并不是什麼好人。”

　　“胡說。”歲歲想也不想就說道，“你把大壞蛋送進去，那就是好人。”

　　這種賣孩子賣老婆的人渣，活着都嫌他浪費空氣。

　　賀景行開口道：“以後等他出來了呢，你打算怎麼辦。”

　　明歌：“那就再把他送進去好了，對于他自己來說，那也是很簡單的事了。”

　　他不覺得進去一趟，明偉就能變好。

　　畢竟也不是沒進去過。

　　賀景行看向歲歲。

　　歲歲有些不贊成地看着明歌，嫌他做事太磨叽了。

　　“明叔叔，對壞人不能心軟呀。”

　　“等着他出來幹嘛，老惦記着他，多煩呀。”

　　“不如就讓他再也出不來好啦。”

　　歲歲歪着小腦袋，笑得天真無邪，“最好是能讓他直接不在了，那就也不用浪費米養着他啦。”

　　聽到這話，明歌面露詫異，“能嗎？”

　　他自然也是想一次性徹底解決了的。

　　歲歲拍了拍小胸膛，“交給我！”

　　“明叔叔你剛剛也不是說了嘛，他幹了很多壞事的。”

　　明偉的壞，壞得藏都不藏，完全是壞在明面上的。

　　她要做的，就是把他幹的壞事全都找出來，不管大惡小惡，讓他把牢底坐穿。

　　保無期，争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