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看着歲歲的反應，等着她生氣發火。

　　小鼻嘎發起火來，兇到0個人，但能萌倒一大片。

　　但出乎意料的是，歲歲沒有生氣。

　　小姑娘隻是聳了聳鼻子，很快就接受了，扭頭對賀淮川他們說：“那爸爸，小叔，弟弟，我們明天見哦。”

　　說完，她走到謝朝跟前，仰着臉問道：“那我睡哪裡呀？”

　　謝朝微微挑眉，沒想到她情緒這麼穩定，而且，似乎對現在的局面接受得很好，不哭也不鬧，一點兒要坐牢的恐懼也沒有，甚至，跟在自己家也沒什麼區别。

　　明明之前還哭鼻子了。

　　還是真的就像是她說的那樣，能跟賀淮川在一起，在哪裡都行？

　　他有些試探地打量着歲歲，見小姑娘眼神平靜，不由又多了幾分好感，“跟我走吧。”

　　他帶着歲歲來到另外一個房間，歲歲又問道：“在哪裡審我呀？”

　　“你倒是還挺懂流程。”

　　歲歲擡着小下巴，一臉驕傲，那當然啦。

　　她可是幫着趙叔叔抓了好多壞人呢，流程，她懂！

　　謝朝輕笑一聲，“那跟我來吧。”

　　歲歲屁颠屁颠跟上去，來到一個辦公室。

　　直接讓她坐下，拿出電腦，表情也嚴肅了許多，問出來的問題卻不那麼嚴肅，他問：“拐走你需要幾根棒棒糖？”

　　聞言，歲歲呆了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沒明白他想問什麼。

　　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見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歲歲的小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她悄悄往後挪了挪，看他的眼神也帶了幾分警惕。

　　認真道：“要坐5-10年牢嗷。”

　　這是人販子的刑期。

　　所以，這是把他當成人販子了？

　　謝朝啞然失笑，看着歲歲的眼神也更加喜歡。

　　這小姑娘真是越看越順眼啊。

　　他把電腦合上，“好，我知道了，再有什麼事，我會去找你的，現在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這麼快？

　　歲歲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這哪裡是正常的問詢啊，她隻是小，又不是傻。

　　但歲歲也不想再和他多待在一起了，一溜煙就跑了。

　　跑到門口的時候，她忍不住又回頭問他：“你會對我爸爸和弟弟做什麼？”

　　這是她最擔心的事情。

　　看着她臉上害怕的表情，謝朝的臉色也正色了幾分，他說：“他們是從血盟出來的。”

　　眼看她的臉色都變了，一臉緊張，謝朝放輕了聲音，原本想逗她的心思也沒了。

　　怕她哭。

　　歲歲仰着小臉，還是那句話：“我爸爸和弟弟也是被壞蛋抓走的，他們自己也不想的。”

　　語氣裡很委屈，還有些不甘心。

　　她爸爸和弟弟也是受害者，為什麼現在要把他們當成犯人一樣。

　　這對他們不公平。

　　謝朝看着她，說：“你該知道的，血盟的訓練方式很殘酷，是滅絕人性的。”

　　歲歲小眉頭皺得更緊，“你是說我爸爸沒人性？”

　　謝朝沒說話。

　　歲歲不走了，她折了回來，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叔叔，你覺得沒人性的人，會把一個沒人要的小孩帶回家，給她一個家嗎？”

　　歲歲吸了吸鼻子，有點想哭，但還是很堅強地忍住了，繼續問他：“沒人性的人，會把一個陌生小孩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嗎？”

　　“沒人性的人，會替陌生小孩報仇，不惜一切代價嗎？”

　　“沒人性的人，能把我養出這麼多肉肉嗎？”

　　歲歲捏着自己肉乎乎的小臉蛋，深吸一口氣，“我爸爸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他比誰都有人性。”

　　說完，她擡着下巴驕傲地走了。

　　她爸爸，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她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走後，謝朝看了她的背影許久，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輕歎一聲。

　　他找到賀淮川，見他的第一眼就是：“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你那麼寵歲歲了，确實是個很好的小姑娘。”

　　賀淮川看着他，眯了眯眼，“你對她做了什麼？”

　　謝朝：“放心，她一個小孩子，我能對她做什麼，不過就是和她說了幾句話而已。”

　　說着，他把剛才的對話重複了一遍。

　　在聽到歲歲說的那些話時，賀淮川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身上的冷厲氣息也消失殆盡，整個人被溫情包圍着，哪裡還有活閻王的模樣，不過就是個普通的父親罷了。

　　果然，如歲歲所說，是個很溫柔的人。

　　看到他，賀淮川的臉色又一點點淡去，沉吟片刻，他開口道：“謝局長上次說的事情，我考慮好了，我同意。”

　　聞言，謝朝也直起了身，“你确定？”

　　“嗯，歲歲對我的評價這麼高，我當然也不能讓她失望。”

　　謝朝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好。”

　　他又看向薄邵安。

　　薄邵安疑惑道：“說的什麼事情？”

　　賀淮川掃了眼謝朝，見他沒反對，便開口道：“謝局長說，可以給我一個機會，隻要我通過測試，确定不會對社會造成危害，就将我從危險名單上剔除，以後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聞言，薄邵安眸色微動。

　　像正常人一樣……

　　這是他們多年以來的願望。

　　想到了什麼，他眉頭又皺了起來：“這麼好的事情你為什麼還要猶豫？是不是還有什麼代價？”

　　聞言，賀景行的心也提了起來。

　　賀淮川點了下頭，“代價就是，這個測試，可能要很久，可能一年兩年，也可能七八年，甚至……十幾年。”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很輕。

　　薄邵安和賀景行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久。

　　賀淮川看向賀景行：“恭喜你啊，你的願望真的要成真了。”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就暫時當一下歲歲‘爸爸’吧。”

　　聞言，賀景行的眼圈瞬間紅了，但他強撐着冷哼一聲，“什麼暫時，我要當就當正式的。”

　　賀淮川勾了勾嘴角，“那你是想多了，這輩子都别想了，能讓你當個臨時爸爸都很給面子了。”

　　賀景行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過了一會兒，他抿了抿唇，“那歲歲怎麼辦？”

　　提起歲歲，賀淮川也沉默了下，他說：“我會和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