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燼淵看着他們，目光落在歲歲笑容燦爛的臉上，沒說話。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染血的蝴蝶結在歲歲眼前晃了晃，那是剛才摔倒時手撐地，傷口裂開流出來的。

　　想到昨天的事，歲歲小臉一僵，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不敢看。

　　賀淮川眯了眯眼，把歲歲放了下來，揉了下她的小腦袋，“先去車裡吃飯，你小叔在等你。”

　　小叔也來啦？

　　歲歲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跑了下去，鑽到車裡，果然看到賀景行也在，一把撲到他懷裡，貼着他的臉親昵地蹭了蹭，“小叔小叔，我好想你呀。”

　　賀景行哼了聲，“有多想。”

　　歲歲小手畫了個大大的圈，“這這這這麼想哦，想得夢裡也都是小叔呀。”

　　賀景行本來都做好準備，今天他是絕對不會對着她笑了，讓她離家出走不跟他說一聲，這會兒聽到這話，嘴角不争氣地揚了起來。

　　餘光瞥到走下樓的兩個男人，他抱着歲歲轉了個方向，背對着他們，“吃飯吧。”

　　“嗯嗯！”歲歲抱着小籠包就吃了起來，還不忘遞給賀景行一個。

　　樓下，賀淮川和傅燼淵走到無人的角落，掃了眼他手上的傷，賀淮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傅總還真是越來越弱了，連刀都擋不住，還要親自拿手去接。”

　　傅燼淵倚在牆上，欣賞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蝴蝶結，慢悠悠道：“沒有這個救命之恩，怎麼再去接近她？”

　　他竟是演都不演了。

　　賀淮川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你想做什麼？”

　　傅燼淵擡眸看着他，直言不諱，“搶你女兒啊。”

　　說完，他又搖了下頭，“準确地說，是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他瞥了眼歲歲的方向，說：“賀總，你手夠快的啊，就這麼把我的人拐回你家，也不打一聲招呼，太不禮貌了吧。”

　　“你的人？”賀淮川冷嗤一聲，“羅素的女兒怎麼就成你的人了？羅素最恨的人，不就是你了嗎？”

　　聽到這話，傅燼淵瞳孔微縮，臉上的笑容全然散去，拳頭緊緊握着，眼神陰鸷地盯着他。

　　賀淮川沒有絲毫畏懼，靜靜看了過去，“歲歲既然已經叫我一聲爸爸，那她這輩子的爸爸就隻有一個，隻能是我。”

　　“你，離歲歲遠點兒，歲歲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再敢找她，那我不介意讓你再次滾出南城。”

　　說完，他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上了車。

　　“爸爸。”歲歲小嘴吃得鼓鼓囊囊的，小手探過來往他嘴裡塞了個小籠包。

　　賀淮川張嘴吃下，給她擦了擦嘴角，“還要在外面玩嗎？”

　　歲歲點頭，“二哥三哥還不想回去呢。”

　　還沒吃夠苦？

　　賀淮川微微挑眉，行吧，他也很好奇他們的極限。

　　“哎呀，二哥醒啦。”外面的柳樹來報信，歲歲趕忙從車上跳了下來，“爸爸小叔我先上去了哦。”

　　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車裡隻剩下賀淮川和賀景行兩個人，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賀景行摸了下腿，歲歲剛才坐在這裡，上面還殘留着她的溫度。

　　他緩緩開口道：“羅素打電話的那個人找到了，是傅燼淵。”

　　果然是他。

　　難怪他剛才說歲歲是他的。

　　嗤，那又如何，現在歲歲在他賀家的戶口本上，她姓賀，跟姓傅的沒有關系。

　　不過，“羅素怎麼會把歲歲托付給他？”

　　倆人當初鬧得并不算愉快。

　　賀景行搖頭，“我哪兒知道，可能是覺得他怎麼說也是歲歲的小叔，有點血緣關系，會照顧好歲歲吧。”

　　賀淮川斜睨了他一眼，“這話你信？”

　　不信。

　　傅燼淵恨傅家人入骨，尤其是傅一塵。

　　歲歲是傅一塵的女兒，他不虐待歲歲都算是好的了。

　　羅素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賀景行摸了摸下巴，“我記得最初的時候，羅素和傅燼淵還是好朋友來着，也可能是倆人和好了？”

　　賀淮川：“那他們為什麼鬧掰？”

　　賀景行：“不知道啊。”

　　賀淮川頓時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嫌棄，“不知道不會去查？一天天的要你有什麼用。”

　　敲怎麼又成他的錯了啊。

　　賀景行黑着一張臉，想到了什麼，臉色又沉了下來：“昨天想傷害歲歲的人是羅書指使的，要不要收拾她？”

　　賀淮川手指輕點着大腿，沉吟片刻，搖頭，“不用，人在傅燼淵手上，讓他去處理吧。”

　　他們走後，傅燼淵抽了一盒煙，目光始終落在羅素和歲歲曾經住過的房子上。

　　抽完最後一根，他随手把煙頭扔在地上，皮鞋在上面撚了撚，打了個電話出去，聲音冷漠。

　　“把禮物給我大嫂送過去吧。”

　　說到“大嫂”的時候，他語氣裡滿是譏諷。

　　羅書提着包正要出門，門剛一開，她就看到門口地上躺着一個人，兩隻手都被砍去了，渾身是血。

　　她吓得差點兒尖叫，待看清那人的容貌時，使勁捂着嘴把叫聲按了回去，臉色煞白。

　　誰，到底是誰幹的！

　　這邊，賀昭看着歲歲，松了口氣，“妹妹，你吓我一跳，我以為你被壞蛋抓走了。”

　　賀野奇怪地看着她，“妹妹，為什麼每次我們醒過來你都不在呀？”

　　因為她去吃獨食了呀。

　　歲歲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小聲說：“我去跑步啦。”

　　兩人也沒多想，說：“餓了吧，我們這就去掙錢哦，妹妹，你知不知道哪裡能管飯啊？”

　　賣藝掙的錢總被偷，他們商量了一下，找個管飯的地方的打工好了，能填飽肚子也是好的呀。

　　歲歲想了下，說：“要不我們去給牛肉面老闆洗碗？他會給我們面吃哒。”

　　這個不錯。

　　說幹就幹，賀昭把還在睡的顧骥拍醒，“走了，幹活去了。”

　　牛肉面老闆看到歲歲，眼睛一亮，“歲歲，你來啦。”

　　歲歲哒哒跑過去，“叔叔，我可以給你洗碗，你給我們幾碗面嘛？不加肉肉的就可以呀。”

　　聞言，牛肉面老闆臉色微變，“你爸爸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