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行沒拒絕，坐下來開始查監控。

　　沒幾分鐘，他就精準地報出了一個地址，正是傅靈被賣去的地方。

　　歲歲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她已經托一路上的花草樹木幫着擋住監控了，當然肯定也會有沒有樹遮不住的監控，但并不多。

　　進了沒有監控的山之後就更難找了，他居然能找到？

　　好厲害啊。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賀景行看了過來，歲歲愣了下，随即朝他笑了下。

　　她皺着小眉頭說：“也不知道人販子盯了傅靈多久了，聽說人販子都會踩點，傅靈家附近也有不少小孩子，該不會也被盯上了吧？”

　　“有道理。”趙正飛說，“景行你順便把他們小區監控也查一下吧，對了，那小孩和你住一個小區是吧，你家還有賀昭賀野呢，也得當心點兒。”

　　原來他是賀昭賀野的家人啊。

　　歲歲記得他們。

　　幼兒園的時候，傅靈和羅煜羅骁欺負她的時候，他們就幫過她。

　　現在他們也在一個學校，隻不過他們比她高兩個年級。

　　賀景行随意點了下頭，手指在鍵盤上敲着。

　　過了一會兒，他指尖一頓，掃了眼歲歲。

　　歲歲低垂着頭，沒有和他對視。

　　“找到了。”賀景行收回視線，淡聲道。

　　趙正飛立馬湊了過來，“還真有線索啊，我看看是誰。”

　　然而當看到監控的時候，他愣了下，遲疑道：“聯系人販子的人，是羅書？她要賣掉歲歲，結果把她自己女兒給賣了？這是怎麼回事？傅家破産了？”

　　他一臉的不敢置信。

　　歲歲也是一樣的表情，她愣了下，然後搖頭，“不可能的，絕不可能是大伯母要賣我，警察叔叔，你們一定是誤會了。”

　　她一臉認真，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在幫羅書說話，看得趙正飛更心疼了。

　　好慘的小姑娘。

　　他把歲歲送了出去，說他會調查。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趙正飛忍不住歎了口氣，說：“好可憐啊。”

　　“可憐？”賀景行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猜，人販子帶走的人，怎麼會變成傅靈的？”

　　趙正飛似有所感一般，詫異道：“你的意思是，都是這個叫歲歲的小姑娘幹的？”

　　賀景行遞給他一個眼神。

　　趙正飛忍不住咂了咂嘴，“好家夥，這小姑娘才多大啊，怪有心機的。”

　　賀景行淡淡道：“她要是沒有心機的話，被賣的人就是她了。”

　　“也是。”

　　趙正飛點了點頭，還真挺有道理的。

　　說到底，都是羅書的錯，她偷雞不成蝕把米。

　　當趙正飛和賀景行的對話傳入歲歲耳朵裡的時候，歲歲怔了下，臉上流露出幾分怅然和羨慕來。

　　她有點羨慕賀昭賀野了，能有這麼好的家人。

　　傅一塵要是知道這事是她做的，隻會覺得她惡毒，而不會覺得她是受害者。

　　當賀家的孩子，很幸福吧。

　　歲歲微微斂眸，抛開亂七八糟的情緒，等再擡頭時，又變成了那個毫無情緒的歲歲。

　　她回到公寓，沒看到傅燼淵，她也早就習以為常，吃完飯後就回到房間看書了。

　　偌大的房子裡靜得能聽到心跳。

　　保姆搖頭，也不知道先生是怎麼想的，這麼好的小閨女，也不說多陪陪。

　　媽媽不在了，爸爸也不關心她，也怪可憐的。

　　對于他們的同情，歲歲并不在意，看完書後，她按時洗完澡躺下睡覺，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條。

　　傅靈第二天就被帶回了傅家，她沒遭什麼罪，但受了不小的驚吓。

　　當羅書告訴她這都是歲歲做的時，她頓時咬牙切齒，發誓要給歲歲一個厲害看看。

　　她在家休息了兩天，然後氣勢洶洶地拉着羅煜羅骁堵住了歲歲。

　　“小賤人，居然敢害我！”

　　羅煜羅骁把歲歲按住，傅靈擡手就要朝歲歲的臉打下去，歲歲眼神一冷，手腕微動就掙脫了束縛，把羅煜往前一推。

　　“啪”的一下，傅靈的手打在了羅煜臉上。

　　羅煜一愣，捂着臉看着傅靈，有些委屈，“靈靈，你打我幹嘛。”

　　傅靈也懵了，趕忙搖頭解釋道：“我是想打她的。”

　　她手指着歲歲，臉色扭曲，“小賤人，居然還敢躲。”

　　“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差點兒給一個傻子當童養媳。”

　　一想到這裡，傅靈就惡心得不行。

　　歲歲勾了勾嘴角，靠近她慢悠悠道：“沒人告訴你嗎？人販子其實是你媽媽叫來的。”

　　“什麼？”傅靈一愣，随即，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給你二十萬，把羅歲歲賣掉，賣到……”

　　廣播中忽然響起了羅書的聲音。

　　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們也愣住了。

　　這是誰的聲音？

　　女兒受了驚吓，羅書今天特意親自來接她，結果一來就聽到了這話，頓時吓了一跳。

　　她正要給校長打電話把廣播關掉，這時，一輛警車忽然在她身側停了下來。

　　“羅書是吧，你涉嫌拐賣兒童，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完，就把她從車裡拉了出來。

　　羅書毫無防備，一張臉暴露在了衆人視線中。

　　家長也看了過來，竊竊私語。

　　“原來是她啊，真沒想到她居然是這種人。”

　　“天呐我們身邊居然有人販子，這也太危險了。”

　　“這不是傅太太嗎？怎麼成人販子了？”

　　“誰知道傅家的錢是怎麼來的，該不會是賣孩子掙的吧。”

　　“我女兒還和她一個班呢，不行，萬一我女兒被她賣了怎麼辦……”

　　家長們對于人販子，态度很一緻，一個個都看着羅書就罵了起來。

　　自從回到羅家後，羅書哪裡還受過這種委屈，當即臉漲得通紅。

　　越過人群，她看到了歲歲，立馬朝她撲了過去。

　　“小賤人，都是你害我！”

　　歲歲吓了一跳，躲在樹後，瑟瑟發抖，聲音裡帶着哭腔說：“伯母您别賣我，我知道錯了嗚嗚嗚。”

　　“什麼？居然還是一家人呢，自己家人都賣啊。”

　　“沒聽她把自己女兒都賣了嘛，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這也太可怕了，警察同志，趕緊把她抓起來。”

　　家長們一下子就炸了鍋，不管羅書再怎麼解釋都不聽。

　　歲歲遠遠看着她，眼神有些譏諷。

　　百口莫辯的感覺，她也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