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怔了下，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她想說的是宰相肚子能撐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起初他還收斂着，到後來就越來越放肆了，聲音也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

　　聽出他是在笑話她了，歲歲小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笑什麼笑，這有什麼好笑的！

　　季昀輕咳一聲，“對不起，沒忍住。”

　　歲歲癟嘴看着他。

　　季昀又想笑了，但還是努力克制住了，以免真的把小姑娘給激怒了。

　　他說：“我是我，傅靈是傅靈，你因為她不喜歡我，是不是對我不公平啊？”

　　歲歲搖頭，“不是呀，你也可以不喜歡我呀。”

　　季老夫人就是這麼做的。

　　歲歲默默在心裡補充道。

　　季昀歎了口氣，有些發愁道：“可是我不讨厭你，我還很喜歡你，這可怎麼辦呀。”

　　歲歲歪着小腦袋想了想，就在季昀等着她說“那我也喜歡你”，以達到他說的公平的時候，就聽她說：“沒事哒，你和羅書傅靈是一家人，她們會說我壞話，還會故意摔倒說是我推的，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讨厭我啦。”

　　她說得幹脆利落，季昀臉上的笑容卻微微有些僵硬。

　　如她所說，這幾天傅靈沒少在家說她的壞話。

　　羅書雖然沒說，但隻是默默流淚，還時不時摸着自己的腿，嘴上說着什麼不怪她，但眼神裡的恨意根本藏都藏不住。

　　綠茶一個。

　　他一秒鑒定出來。

　　這大概也是他無法喜歡她的原因之一。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妹妹是個心機深沉颠倒黑白的綠茶。

　　他看着歲歲，認真道：“我不會因為她們讨厭你的。”

　　他也說不出來為什麼，反正他看她的第一眼就很喜歡。

　　歲歲卻不信，但也懶得和他理論，就點了點頭，“嗯嗯嗯，知道啦。”

　　肉眼可見的敷衍。

　　他喜不喜歡她跟她有什麼關系啊，反正他們又沒關系。

　　季昀看出來了，正要說話，就見歲歲眼睛一亮，小姑娘喊了聲“小叔”，随後就扔下他，張開小胳膊朝一個人撲了過去。

　　“小叔小叔！”歲歲親昵地摟着賀景行的脖子，小短腿也開心地在空中晃了晃，和剛才面對他時的戒備抵觸完全不同。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一幕，季昀心裡有些悶悶的。

　　要是小姑娘也能這麼開心地撲到他懷裡，叫他小舅舅就好了。

　　隻是……做夢去吧！

　　有羅書和傅靈在，歲歲就永遠不可能和他親近的。

　　賀景行瞥了他一眼，垂眸漫不經心般在歲歲額頭上親了口，然後把她抱得更緊了，眼皮輕擡，掃向他。

　　他沒開口，意思卻很明顯。

　　歲歲，他的，他，少來沾邊。

　　季昀眯了眯眼，眼底透露出幾分冷意來，完全沒有在歲歲面前時的随和。

　　賀景行也不畏懼，直直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甚至都能讓人感覺到他們之間噼裡啪啦的火星子，空氣中也隐隐有了硝煙的味道。

　　歲歲似乎察覺到了，小手捧着賀景行的臉，吧唧親了一口，“小叔，看他幹嘛呀，咱們回去給爺爺奶奶打視頻啦。”

　　她都想他們啦。

　　聞言，賀景行輕笑一聲，“你說得對，走，回去了。”

　　也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争？他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不得不說，賀景行的眼刀子再厲害，也沒歲歲這一句話的殺傷力強。

　　賀景行獎勵地摸了摸歲歲的小腦袋。

　　歲歲也沒有躲，甚至還喜滋滋地主動把小腦袋湊過去讓他再摸一下。

　　她的的喜歡和不喜歡真的很明顯。

　　季昀的心口又被紮了一刀。

　　在外面坐了許久，才終于回家了。

　　一回去，他就聽到傅靈又在說歲歲的壞話了，說她怎麼怎麼欺負她。

　　他原本是不想理會的，今天卻停下腳步，朝她走了過去。

　　“你是說，她一個人欺負你和羅煜羅骁三個人？”

　　傅靈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神閃爍地看着他。

　　他，怎麼會知道的？

　　季老夫人也察覺出了不對勁，但看着女兒孫女，還是歎了口氣，輕斥道：“季昀，怎麼說話呢。”

　　季昀沒說話，盯着傅靈看了會兒，然後目光落在羅書腿上，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羅書隻覺整個人像是被看透了一般，下意識拉着毯子将腿遮得嚴嚴實實。

　　原來他調查過她們，那他是不是也知道……

　　不行！

　　羅書眼底閃過幾分陰翳，如今羅家和傅家都破産了，她好不容易才攀上季家，這是她唯一能報仇的機會，絕不能錯過。

　　季昀……她在心裡默念着這個名字，恨得咬牙切齒。

　　既然他這麼喜歡賀歲歲，那就去陪她吧！

　　第二天，季老夫人醒來的時候，就發現羅書和傅靈不在了，原以為她們是出去玩了，結果保姆收拾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一張紙條。

　　上面寫着：媽，我帶靈靈離開了，以前我做過很多錯事，二哥讨厭我是應該的，我還是走吧，能再見您一面，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了，謝謝您，您也不用找我，您多保重身體，祝您長命百歲——您的女兒，羅書

　　看完後，季老夫人差點兒暈過去，急得都快哭了，立刻讓人去找羅書。

　　最後是在一個天台上找到她的。

　　她正坐在天台邊，稍稍一動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季老夫人捂着心口，泣不成聲。

　　等把她救回來後，她抱着她，嚎啕大哭。

　　“書書，媽媽好不容易才找回你，沒了你媽媽要怎麼活啊。”

　　羅書苦笑一聲，“可是，我不希望因為我的存在，讓你們不開心。”

　　“誰不開心了？”季老夫人立刻反駁，“誰要是不開心，就讓他走！”

　　季昀站在她們身後，靜靜看着羅書。

　　羅書也正好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季昀忽然笑了。

　　“算你狠。”他比了個口型，沒有發出聲音來。

　　羅書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

　　折騰一天，季斌看着自家弟弟，輕歎了口氣，說：“這幾天你先在外面住吧，想住哪裡和大哥說，我給你買。”

　　季昀卻搖頭說：“不用，我有住的地方。”

　　想到了什麼，他勾了勾嘴角。

　　等歲歲一覺醒來，打算下樓鍛煉的時候，就看到季昀坐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聽到聲音，他扭頭看了過來，歲歲才發現他整個人憔悴得厲害。

　　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弧度，開口道：“歲歲，我被家人趕出來了。”

　　說完，他頭一歪，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