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爺子看着全身黑，隻露出一雙大眼睛和鼻子嘴的小乖寶，再也沒法當瞎子了。

　　他有些一言難盡地看着歲歲，又看向賀淮川，埋怨道：“怎麼面罩都戴上了？”

　　這打扮，都能去搶銀行了。

　　太醜了。

　　賀淮川随手把面罩取了下來，說：“歲歲的主意。”

　　賀老爺子立刻面不改色地改口道：“難怪這麼好看。”

　　賀淮川瞥了他一眼，呵，他爸不去學變臉可惜了。

　　歲歲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像是找到知己一樣，喜滋滋道：“我看電視裡大家套麻袋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哇，爺爺，您是不是也覺得我這樣也很帥呀？”

　　她屁颠屁颠跑到賀老爺子跟前，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臉，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賀老爺子違心道：“帥。”

　　歲歲立刻樂開了花，露出一口小米牙，襯得臉上的面罩更黑了。

　　賀老爺子無力扶額。

　　他白白嫩嫩的小孫女哦。

　　見他爸都快暈過去了，賀淮川終于良心發現，提溜着歲歲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嶽就來了。

　　今天正好趕上杏林門的義診，歲歲要跟白老一起去，正在收拾東西。

　　對此，徐嶽是真沒什麼能挑刺的地方，隻能看着這些草藥嫌棄道：“還得熬藥，一熬就是一兩個小時，也太慢了，哪兒像我們西藥那麼方便，直接現成的，病人拿回去就能吃了。”

　　白老冷笑一聲，“那你們西藥能根據病人的情況随時精準調整嗎？”

　　不能。

　　畢竟都是做好了的，沒法現改配方。

　　徐嶽不服氣道：“能治病不就行了。”

　　白老：“對對對，頭疼醫疼，腳疼醫腳，副作用大得不管其他地方的死活，把這裡治好了，又把那裡給傷了，厲害啊。”

　　徐嶽一噎，“你這草藥就沒副作用了？”

　　白老：“有啊，但沒那麼大……”

　　兩人互怼着，誰也說服不了誰。

　　歲歲眼巴巴看着他們，等了半天，也沒見他們辯出個結果來，急得抓耳撓腮。

　　怎麼還不動手哇。

　　說不過就打一架哇！

　　結果兩人辯論八百回合後，以冷哼扭頭不看彼此結束，歲歲一臉失落地耷拉着小腦袋，沒意思，不好玩。

　　“走了，歲歲。”白老不知道小徒弟心裡的想法，看着軟萌可愛的小徒弟，臉色瞬間好了起來。

　　還是小徒弟順眼啊。

　　歲歲背着小背簍，手上還提着個小藥箱，俨然一個小大夫的模樣。

　　想到了什麼，她忽然說：“師父您等我一下哦，我回家取個東西哇。”

　　白老點了下頭，也沒多想，跟着她一塊兒去了，坐在沙發上等她。

　　待聽到動靜，扭頭看去時，他一口水噴了出來。

　　賀淮川好奇地看去，頓時也嗆了一下。

　　一時間客廳裡滿是咳嗽聲。

　　“乖、乖寶，你這是什麼什麼打扮啊？”賀老夫人都結巴了。

　　隻見歲歲小臉上貼着胡子，背着小手手，邁着外八字，從樓上走了下來。

　　這怎麼眨眼的功夫，就成一個小老頭啦？

　　歲歲學着白老的樣子撚着胡子，一本正經道：“這樣大家就相信我真的會治病了哇。”

　　上次病人怎麼都不肯相信她的事她還記着呢。

　　她跟師父差了什麼，胡子啊！

　　不就是胡子嘛，她二伯的工具箱裡有一堆！

　　她闆着小臉，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像是個靠譜的老中醫，殊不知小短腿完全暴露了她的年紀。

　　賀老夫人哭笑不得地牽着歲歲去了衛生間，想把她胡子摘下來。

　　歲歲小手扒着門框，可憐兮兮地看着她，軟乎乎叫道：“奶奶~”

　　賀老夫人心軟得不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哄道：“乖啊，我家乖寶醫術好，用不着這些東西來證明。”

　　“你放心，隻要你救過的人多了，打出名氣來，大家就都會相信你啦。”

　　“真的嗎？”歲歲歪着小腦袋，有些懷疑。

　　“當然是真的，你看，上次那個病人不相信你，是因為不了解你，但你治好了他的腿，他也很感激你，那時候你也沒胡子是不是？”

　　“是！”歲歲眼睛一亮，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總算是松開了手，乖乖站在她的專屬小凳子上，仰着小臉，由着她把胡子取了下來。

　　膠水塗得還挺多，小臉都紅了，又把賀老夫人心疼地抱着她親了好幾口。

　　賀淮川他們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一扭頭看到歲歲，頓時又破功了。

　　賀昭賀野笑得最大聲，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滾。

　　歲歲歪着小腦袋，疑惑地看着他們，笑什麼呀？

　　賀淮川輕咳一聲，牽過歲歲，眼底染着笑：“走，我送你們去。”

　　賀景行湊了過來，一把拍開他的手，把歲歲搶了過來，“該我送了。”

　　賀淮川頓時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送？你能開得了車？”

　　他插着兜，慢悠悠道：“還有，你去了，就是個失敗案例，會讓人更不相信歲歲的醫術，你去幹嘛，拖後腿？”

　　說起這個，歲歲的小眉頭也皺了起來，小手擔憂地摸着他的腿，“小叔，你的腿腿怎麼還不好啊？”

　　“對不起，是我太笨了。”她一臉自責。

　　她救得了别人，卻救不了自家小叔，她好沒用啊。

　　賀景行臉色有些不大自然，剛要解釋，徐嶽就也奇怪道：“你這腿我摸着沒什麼問題了啊，都恢複了，怎麼還不能走？”

　　“難道是有心理問題？看着也不像啊，挺正常的，總不可能能走了，還故意坐在輪椅上吧，這不有毛病嘛。”

　　他随口一問，卻戳中了賀景行最大的秘密，他有些心虛。

　　歲歲立馬維護道：“不可能哇，我小叔最盼着他能站起來啦，他也不會騙我哒！”

　　歲歲說得一臉自信，沒注意到賀景行都不敢看她了。

　　賀淮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這下看他怎麼辦。

　　站起來，那就證實是騙歲歲。

　　不站起來，他就永遠都搶不到歲歲做他閨女。

　　進退兩難。

　　呵，讓他作。

　　這半夜起來還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啊。

　　賀景行眼神飄忽，不敢看歲歲，最後落在了樓梯上，若有所思。

　　要不，他學一把綠茶，故意從樓梯上摔下來，冤枉是賀淮川推的他。

　　這樣既能給他站不起來找個借口，又能陰賀淮川一把。

　　一箭雙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