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硯修啊。

　　原來是他。

　　歲歲不想說話了。

　　江璟年也不想提他。

　　以前他就總是喜歡和他争寵，還欺負過姑姑，是個壞蛋。

　　他不喜歡他。

　　見兩個孩子坐好了，賀淮川油門踩到底。

　　身後，羅硯修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

　　他抿了抿唇，默默提速。

　　他查不到羅素埋在哪裡，他知道，這肯定是賀家在攔着。

　　那他就來跟蹤他們，他們總會來找羅素的。

　　沒見到她的墓之前，他不信她死了。

　　他眼底一片赤紅，帶着幾分執拗，緊緊跟着賀淮川的車。

　　眼看着他拐了彎，他想也不想就跟着拐了過去，卻沒看到紅燈已經亮起，而旁邊的直行道上有一輛車也開了過來。

　　“砰——”

　　血液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看着前面離開的車輛，張了張嘴。

　　羅素，到底在哪兒……

　　很快，歲歲他們就到了羅素的墓碑前。

　　歲歲最近幾次來這裡都不哭了的，但這一次，她又忍不住了。

　　她輕輕抱着墓碑，像是抱着羅素一樣，眼淚一滴滴砸了下來。

　　她悶聲道：“媽媽，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的。”

　　“我們是最親的人呀。”

　　歲歲輕聲說着，一陣清風吹過，旁邊的白玫瑰跟着微微晃動，傳來陣陣幽香。

　　江璟年站在旁邊，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小姑姑”為什麼要抱着“姑姑”哭。

　　看到他的表情，賀淮川忽然有些羨慕他了。

　　要是歲歲也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

　　那樣，她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但他也知道，相比于時間一長什麼都不記得，歲歲還是想要記住羅素的。

　　那是最愛她的媽媽。

　　即便有些笨拙，不知道怎麼養她，但還是磕磕絆絆把她養大了。

　　賀淮川輕歎了口氣，走上前，将手上的花放在墓碑前，開口道：“以後，我會照顧好歲歲，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這是他的承諾。

　　她的那些擔心，都不會出現。

　　他會比傅燼淵做的好得多。

　　墓碑上，羅素笑容燦爛，那是她最無憂無慮的模樣。

　　回去的路上，歲歲忽然說：“爸爸，明年我過生日的時候，可以給我做個大大的蛋糕嘛？”

　　聞言，賀淮川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怕過生日了？”

　　歲歲搖頭，“不怕啦，媽媽也是喜歡我的呀，就算一開始她沒打算生我，但還是把我生下來了。”

　　歲歲吸了吸小鼻子，努力揚起一個笑容。

　　媽媽原本也是想帶她開始新的生活的，現在就算她不在了，她也要好好過日子，該過的生日也要過。

　　“這個生日也有我媽媽的一份，我要謝謝她把我生下來。”

　　歲歲一臉認真道。

　　她已經不怕了，因為她知道，媽媽很愛她。

　　見她這樣，賀淮川總算是松了口氣。

　　她的心結，解開了。

　　“好。”他應道。

　　歲歲朝他笑了下，沒了心事，她打了個哈欠，有點困，小腦袋一點一點地睡着了。

　　江璟年挨着她坐着，輕輕把她的腦袋靠在他胳膊上，就像是以前羅素照顧他一樣。

　　賀淮川從後視鏡裡看着這一幕，暗暗點頭。

　　江璟年都比羅家人和傅一塵靠譜。

　　羅素曾經釋放的善意，還是結出了好果子的。

　　回到家後，賀昭賀野也湊了過來，拉着歲歲妹妹長妹妹短地叫着，歲歲喜滋滋看着他們，抱着球和他們去玩了。

　　嗯，帶上了賀景行一起。

　　他臉皮厚，絲毫不覺得一個大人欺負一群小孩子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對面的小孩氣鼓鼓的，“你是大人，這不公平！”

　　賀景行雙手插兜，慢悠悠道：“你可以叫你家大人來一起踢。”

　　“叫就叫！”他把他爸叫來了，然後，又慘敗了。

　　賀景行聳了聳肩，欠嗖嗖道：“菜就多練，别找借口，懂嗎？”

　　小孩：“……”

　　家長：“……”

　　不是，他以前也這麼不要臉的嗎？

　　哦好像也沒多要臉，但凡要臉，就不會滿小區磕頭要紅包了。

　　家長牽着自家孩子回去了，罵道：“你就不能不跟他們玩嗎？”

　　小孩扭扭捏捏道：“歲歲好看哇，你要是給我生個妹妹，我就不跟他們玩了。”

　　家長：“……”

　　熊孩子皮又癢了！

　　“開心了沒？”賀景行帶着他們坐在路邊，一人拿着一個冰激淩，吃得香噴噴的。

　　歲歲使勁點着小腦袋，“開心啦，謝謝小叔陪我玩哦。”

　　賀景行瞥了她一眼，“就嘴上說個謝謝？”

　　歲歲眼睛咕噜噜一轉，機靈地湊過來，對着他吧唧一口，賀景行這才滿意了。

　　他看着她手上的冰激淩說：“回去别跟你奶奶說啊。”

　　聞言，歲歲剛要說話，身後就傳來了一道怒吼：“賀景行！”

　　歲歲也被這聲音吓得一哆嗦，扭頭一看賀昭賀野正在暴風吸入，把冰激淩往嘴裡狂塞。

　　她見了，立馬有樣學樣，跟着也咬了大大一口，然後小臉就皺了起來。

　　嗚嗚嗚好冰。

　　見狀，賀老夫人也顧不上罵賀景行了，趕忙走到歲歲跟前把她嘴裡的冰激淩摳了出來，溫聲道：“乖啊，慢慢吃，不着急。”

　　賀昭賀野也不着急了。

　　賀老夫人掃了他們一眼，咬牙道：“看回去怎麼收拾你們。”

　　“……”

　　算了，奶奶雙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乖，不吃了啊，剩下的給奶奶吃好不好？”

　　等歲歲又吃了兩口後，賀老夫人也忍不住了。

　　歲歲舔了舔嘴角，依依不舍地看着剩下的冰激淩，從包包裡掏出一張錢遞給她，“奶奶重新買一份嘛，這裡面有我的口水啦。”

　　賀老夫人一下子就樂了，“奶奶就喜歡吃乖寶吃過的。”

　　歲歲有些舍不得，但還是大方地給了她，“那給奶奶吧。”

　　一邊說，還一邊又看了一眼。

　　賀老夫人被萌到了，抱着她親了一口。

　　甜甜的。

　　她把剩下的半個快速消滅掉，然後看着賀景行，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乖寶病才好，你就帶她吃冰激淩，生病了怎麼辦，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說完，她扭頭跟歲歲說：“乖寶，看到沒，找爸爸不能找這種不靠譜的。”

　　“攤上這種爸爸，三天吐九頓。”

　　賀景行一開始都不在意，這會兒急了，“媽，你怎麼說話呢！我怎麼不靠譜了？”

　　“你自己覺得呢？”她橫了他一眼，還好意思說，“乖寶要是肚子疼，看我不把你腸子打出來。”

　　聽到這話，歲歲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一臉驚恐。

　　她趕忙拉着她的手撒嬌道：“奶奶我肚肚不疼哒，你别打小叔。”

　　賀老夫人哼了聲，對着她又笑了起來，“好好好，不打不打。”

　　等乖寶睡着了再打。

　　歲歲不放心地看着她，“真不打？奶奶不要說謊，不然玫瑰姐姐會告訴我的哦。”

　　賀老夫人：“……”忘了家裡還有一堆花花監控了。

　　賀景行又行了。

　　他就知道，歲歲還是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