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川微微一側身就躲開了他，他回頭，見是賀景行，也沒有絲毫的愧疚，神色如常地看了回去。

　　還告狀：“歲歲，賀景行打我。”

　　歲歲小腦袋一下子看了過去。

　　賀景行眼下還挂着黑眼圈，敲了一晚上電腦，手指頭都在抖。

　　沒想到功勞還被賀淮川這個臭不要臉的給占了，他委屈壞了，一臉幽怨地看着歲歲。

　　歲歲眨巴眨巴眼睛，瞬間明白了經過。

　　小姑娘撲到賀景行懷裡，抱着他的臉吧唧親了一口，“小叔真好！小叔辛苦啦。”

　　她殷勤地給他按摩着，賀景行瞬間眉頭舒展，有些挑釁地朝賀淮川看了一眼。

　　還是歲歲聰明，才不會被他騙。

　　他摸着歲歲的小臉，仔細看着她的眼睛，還是有些腫，還有紅血絲。

　　他心疼壞了，說：“以後遇到事情别哭，找我，爸爸幫你解決。”

　　咦？爸爸？

　　賀淮川臉黑了下來，當着他的面就直接搶他閨女了是吧，還是生搶，當他是死的嗎？

　　不然呢，連小閨女都保護不了，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歲歲窩在他懷裡當鹌鹑，不敢說話。

　　偏偏賀淮川說：“歲歲，來爸爸這裡。”

　　歲歲有些歉疚地看了眼賀景行，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抱住了賀淮川。

　　雖然小叔也對她很好，但爸爸隻有一個呀。

　　賀淮川輕笑一聲，看了過去。

　　看着賀景行黑下去的臉，歲歲捧着小臉說：“小叔，謝謝你哦，給你一朵歲歲花哦。”

　　賀淮川難得沒有吃醋，反正他都有歲歲了，歲歲花那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讓他一朵又何妨。

　　都是兄弟，誰還看不出來他肚子裡的想法，賀景行更憋屈了。

　　沒把小閨女拐到手，不爽。

　　沒事，不急，慢慢來。

　　深吸一口氣，他看向江璟年，問道：“他怎麼樣了？”

　　說起他，歲歲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來，眼睛也有些發紅，“哥哥還是不理我。”

　　她都跟他說了一天的話了，可他就是不理她。

　　吸了吸鼻子，歲歲說：“但我不會放棄的。”

　　江阿姨和她說，那是因為他現在聽不到，不是故意不理她的。

　　他就是不理誰，都不會不理她的。

　　安撫好兩個大的，歲歲就又重新跑回到了江璟年的病房。

　　他這會兒沒有攻擊性，她可以接近。

　　歲歲手上拿着一個塑料袋，裡面放着一堆小紙片。

　　這是羅素之前在紙上給她畫的，用的是快遞盒，分成小片，剪下來，當拼圖玩。

　　是她以前唯一的玩具。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來，放在地上，一邊拼一邊和他說着羅素的事。

　　“雖然媽媽不說，但是我知道，她還是愛我的。”

　　“媽媽總是不開心，我以前不明白，現在似乎懂一點了，是因為有壞人欺負她。”

　　“如果我再大一點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保護媽媽了。”

　　“媽媽心情好的時候會給我做好吃的，雖然媽媽做飯不太好吃，但我還是吃完啦。”

　　“就是有時候吃完肚肚有些疼……”

　　歲歲叽叽喳喳說着羅素帶她的事，正說着，一隻大手忽然拿起了一片拼圖，拼了起來。

　　歲歲一愣，擡頭看去，驚喜道：“哥哥！”

　　江璟年還是沒什麼反應，但眼睛已經開始有神了。

　　歲歲很滿足了，又繼續和她說着羅素。

　　她就知道，哥哥忘記誰，也不會忘記媽媽的。

　　江南星站在門口，看着兩個孩子，眼睛有些紅。

　　她沒想到，羅素過得那麼苦。

　　早知道這樣的話，她就該帶她早點離開羅家的，那她也不會吃這麼多苦了。

　　餘光注意到賀淮川賀景行來了，她揉了下眼睛，收拾好情緒，看向他們說道：“這次謝謝你們了。”

　　賀淮川随口道：“不用謝我們，是歲歲找到江璟年的。”

　　賀景行手指輕點着扶手，“你打算怎麼辦，我們到底是外人，如果要追究的話，還是要你這個親生母親來。”

　　江南星點了點頭，她明白。

　　對他們，她也不用藏着掖着，直接表明态度：“這件事我不會妥協的，我已經找好律師告他們了。”

　　“嗯。”賀淮川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什麼，幾人一起看着兩個孩子，眼神逐漸變得溫柔下來。

　　晚上，歲歲抱着江璟年的腦袋，小手輕輕拍着。

　　手上還拿着羅素的衣服，似乎感覺到了上面的氣息，江璟年明顯看着比之前狀态更好了。

　　他抱着衣服，有些眷戀地輕輕蹭了蹭，喃喃道：“姑姑。”

　　歲歲抱着他，哄道：“姑姑一直陪着你哦。”

　　江璟年的情緒很快就被安撫了下來，一手拿着羅素的衣服，一手抱着歲歲，沉沉睡去。

　　又過了兩天，醫生做完檢查，确認他沒什麼問題，就讓他們出院了。

　　歲歲全程牽着江璟年，江璟年也比之前更黏着歲歲了。

　　在他看來，“姑姑”就是來保護他的。

　　到家的時候，他們就見羅屹川站在那裡，歲歲一下子變得戒備起來，張開小胳膊擋在江璟年面前。

　　嗯，什麼也沒擋住。

　　太矮了。

　　賀淮川捏了下她的小臉，淡定道：“你先帶哥哥進去。”

　　歲歲點了點頭，立馬帶着江璟年跑回了房間。

　　羅屹川整個人顯而易見的憔悴，下巴上的胡茬都出來了。

　　他一向注意形象，很少這樣子。

　　這幾天羅家的事讓他心力憔悴，根本沒時間注意形象了。

　　他看着賀淮川，開口道：“賀總，聊聊？”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

　　羅屹川說：“羅煜羅骁确實是做錯事了，但年紀也還小，受未成年保護法的保護，他們不會怎麼樣的。”

　　“我會讓他們來道歉，需要的賠償我們也都會給。”

　　賀淮川一下子就氣笑了，“拿什麼賠？錢？我缺你那點兒錢？”

　　就是就是。

　　歲歲趴在門上，小耳朵動了動，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她有錢呢，可以養哥哥，才不稀罕他的錢呢。

　　想了想，歲歲忽然跑到賀言，晃了晃他的手，“大哥大哥，問你個事哦……”

　　過了幾分鐘，歲歲拿着一張紙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

　　她霸氣地把紙往羅屹川面前一拍，說：“簽了它，你就和哥哥斷絕關系啦。”

　　“你再也不是他爸爸了。”

　　“哥哥的爸爸，我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