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夫人又何嘗看不出來，她是故意這麼說的。

　　她是怕她也自殺，所以想讓她有個念想繼續活着。

　　隻是，她這樣一個不稱職的母親，還有什麼資格活在這世上。

　　如果不是她把珠珠弄丢了，她根本就不會受這些罪，更不會英年早逝。

　　她才是罪魁禍首啊。

　　“姥姥。”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歲歲把她的手松開，一屁股坐在地上，癟着嘴揉着眼睛說，“媽媽離開我了，姥姥也要離開我，我是沒人要的小孩，我也跟你們一起走算了嗚嗚嗚嗚。”

　　一句話，讓季老夫人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她忍不住抱住歲歲，紅着眼睛說：“是我對不起你媽媽，我沒有資格活下去。”

　　“才不是呢。”歲歲緊緊拉着她的手，“又不是您想把媽媽扔掉的，是意外，媽媽不會怪您的。”

　　“您不珍惜生命，媽媽才會真的生氣。”

　　聞言，季老夫人恍惚了下，“是嗎？”

　　“當然！”歲歲一臉笃定地點着頭，“我是媽媽最愛的人，她怎麼想的，我當然知道啦。”

　　季老夫人看着她，沒忍住把她抱到了懷裡，“好孩子。”

　　歲歲敏感地察覺到她身上的死意沒有那麼強烈了，悄悄松了口氣。

　　她忍不住咧着嘴角笑了起來，瞥了眼季昀，朝他比了個耶。

　　看到沒，得這麼做才行。

　　面對不想活的人，死纏爛打把他們留下來就是了。

　　學會沒！

　　季昀煞有其事地點了下頭，受益匪淺啊。

　　歲歲這才勉強點了點頭，雖然資質是差了點兒，但态度還不錯，也算是有優點的。

　　季昀被她的小表情給逗笑了，低頭輕笑一聲。

　　季杭也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直樂，小表妹好聰明！

　　季老夫人最後還是住在了賀家。

　　她這幾天昏迷的時候就在賀家，這會兒醒了，也不好再讓她離開了。

　　好在季昀他們有點眼力見，沒跟着說要留下來，而是住在了酒店。

　　回去的路上，季老夫人拉着賀老夫人的手一個勁兒地感謝她，“謝謝你，要不是你們家，歲歲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賀老夫人笑了，“這有什麼好謝的，乖寶是我的小乖孫女，對她好本來就是應該的。”

　　她笑眯眯的，卻意有所指，季老夫人聽懂了。

　　她在提醒她，歲歲是賀家的孩子，季家不要和他們搶。

　　她的目光落在歲歲身上，見歲歲大腦袋靠在賀老夫人身上，小短腿悠閑地晃着，顯然很放松。

　　賀家是真的對她很好。

　　好到甚至連遠在京市不怎麼出門的她都聽說過。

　　“歲歲有你們，我很放心。”她笑着說道，無聲表達着她的态度，她不會和他們搶人的。

　　聞言，賀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更多了幾分真意，拍着她的手說：“你就好好在我家住下來吧，也多跟乖寶說說話，想見素素了就讓人送你們去。”

　　“乖寶說得沒錯，素素也肯定想你好好活着，你也别多想，還有乖寶呢。”

　　“嗯。”季老夫人點了點頭，眼睛舍不得從歲歲身上挪開。

　　這是她的小外孫女啊，看到她，仿佛能看到她女兒小時候的樣子。

　　回到賀家的時候，歲歲也向她介紹着她的家人。

　　介紹到賀随的時候，歲歲補充道：“這也是我的寶寶哦，我打算下輩子我當媽媽，媽媽當我的寶寶，現在我先當小随的媽媽練練手。”

　　聽到這話，季老夫人反應了會兒，才捋清這關系，一時間眼睛又紅了。

　　她的小外孫女，真的很好。

　　是個很善良，知道心疼媽媽的乖寶寶。

　　她摸了摸歲歲的小腦袋，“那這輩子就先讓姥姥幫媽媽照顧我們歲歲好不好？”

　　“好呀。”歲歲沖她甜甜一笑，“姥姥，我也給您養老哦。”

　　“好，謝謝小歲歲。”季老夫人笑了起來。

　　“不客氣呀。”

　　心結解開，季老夫人的身體也慢慢好了起來。

　　季家人也每天都會來看她，把她的變化都看在眼裡，心裡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這天，季老夫人帶着歲歲出去吃飯，趁着歲歲上廁所的功夫，環視一周，開口道：“說個事，季家的任何人，都不許和賀家搶歲歲的撫養權。”

　　說完，她的視線重點落在季昀身上，尤其是他。

　　聞言，季昀頓了下，微微蹙眉，“媽，歲歲身上留着季家的血，她跟賀家沒有血緣關系。”

　　“可是在歲歲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賀家收養了她。”季老夫人很理性，但同樣也很感性。

　　“之前賀家是怎麼護着歲歲的，你們應該也都知道了。”

　　“這段時間我在賀家看到的，和傳言中的差不多，賀家是真的把歲歲當成他們的孩子的。”

　　“他們肯讓歲歲認我們，原本就是讓了一步了，我們不能得寸進尺。”

　　季杭有些不服氣，“小表妹本來就是我們家的人啊，大不了給賀家點錢好了。”

　　話音剛落，季老夫人一個眼刀子飛了過去，“什麼都是能用錢衡量的嗎？我們給别人點錢，把你賣了好不好？”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季杭趕忙閉上嘴，縮了縮脖子，不敢惹她生氣了。

　　别看奶奶是家裡脾氣最好的人，但她輕易不發脾氣，一發脾氣的時候，就連脾氣最差的爺爺都不敢大聲說話。

　　她才是季家食物鍊的頂端。

　　剛剛情緒波動有點大，季老夫人忍不住咳嗽了下。

　　她繼續道：“話，我都已經說明白了，你們要是不想聽，一意孤行的話，我也沒辦法。”

　　“到時候被歲歲讨厭，别來找我說情。”

　　季昀沉默着沒說話。

　　這時，季宴也開口道：“我覺得媽說得對，要是搶撫養權的話，肯定沒法談攏，可能還要打官司。”

　　“那歲歲怎麼辦，她夾在中間也不開心，這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你想看她哭嗎？”他看向季昀。

　　季昀有些無奈地開口道：“我又沒說不行，你們怎麼一個個的都開始教育起我來了。”

　　季老夫人精準道：“因為你蔫兒壞，還犟。”

　　季杭悄悄點頭，沒錯！

　　季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