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賀老夫人一巴掌狠狠甩在羅母臉上，打得她一個踉跄，跌倒在地。

　　她捂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賀老夫人，尖叫道：“你瘋了！”

　　賀老夫人沒說話，脫下一隻鞋，拎着她的衣領“啪啪”又是幾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臉和嘴都腫了，這才停了下來。

　　她甩了甩手，像扔破爛一樣把她扔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底滿是冷意。

　　“再說我家乖寶壞話，我打爛你的嘴！”

　　說完，她看着站在角落裡一臉不安的歲歲，鼻子一酸，朝她張開手，“乖寶過來，奶奶抱抱。”

　　聽到這話，歲歲擡頭，見她眼底滿是慈愛，和從前一樣，忍不住嘴唇顫抖幾下，撲到她懷裡，“哇”的一下就哭了。

　　“嗚嗚嗚嗚奶奶，對不起，對不起……”

　　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一個勁兒地說着對不起，聽得賀老夫人心都快碎了。

　　“不怪你。”她心疼地親着歲歲的額頭，手在她背上輕輕拍着，“别怕，奶奶在。”

　　歲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奶奶，你不要把我趕走，我以後再也不和他們吵架了，我躲着他們走，你别趕我走，我給你們幹活，給你們拖地，别趕我走嗚嗚嗚……”

　　歲歲一臉哀求，小身子都在抖，滿臉不安。

　　賀老夫人的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她捧着歲歲的小臉，強迫她看着她，和她直視。

　　認真道：“乖寶，你聽好了，從你來到賀家的第一天起，奶奶就說過了，你是我的孫女，那就永遠是賀家人，誰也不能把你趕走。”

　　“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會變。”

　　“你不相信奶奶了嗎？”

　　歲歲看着她，打了個哭嗝，害怕道：“可，可是，大伯母是因為我才出事的，是我害了大伯母。”

　　“誰說的！”賀老夫人第一個不認這話，“我家乖寶最好了。”

　　就算她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她相信，歲歲絕不會做傷害殷曼，傷害賀家任何人的事。

　　歲歲低着頭，更内疚了。

　　此時，手術室的門總算是開了，殷曼被從裡面推了出來。

　　見狀，賀靖之和林琦趕忙迎了上去，“曼曼，你還好嗎？”

　　殷曼搖了搖頭，“我沒事。”

　　她環視一周，目光落在歲歲身上，朝她溫柔一笑，“歲歲，過來。”

　　歲歲看着她，眼圈又紅了，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走得很忐忑，時刻觀察着她的表情，生怕從她眼裡看到厭惡。

　　殷曼牽着她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乖，别怕，你摸摸看，弟弟/妹妹沒事的。”

　　歲歲愣了下，仔細感受了下，又給她把了個脈，發現小寶寶确實還在，這才總算是松了口氣。

　　她剛剛就怕她把弟弟/妹妹害死了。

　　那樣的話，就算他們不趕她走，她自己也沒臉在家裡待了。

　　“大伯母，對不起。”歲歲淚眼婆娑道。

　　殷曼搖了搖頭，“怎麼能怪你呢，大伯母還要謝謝你呢，要不是你，小寶寶才真的要出事。”

　　楊建國也說：“幸好小師姑給病人吃了保胎藥，這才沒什麼事的。”

　　“後面繼續吃幾天，就徹底沒事了，小師姑别擔心。”

　　歲歲哪裡能不擔心呢，這都是因為她造成的啊。

　　殷曼要在醫院住院觀察幾天。

　　等辦完手續後，賀靖之看了一圈，沒找到歲歲。

　　他看了眼賀淮川，賀淮川手朝一個方向指了指，他便擡步走了過去。

　　隻見歲歲躲在陽台的角落裡，小小一個，縮成一團，小臉埋在膝蓋上，肩膀微微聳動。

　　賀靖之見了，也有些難過，他蹲在旁邊，輕輕喚道：“歲歲。”

　　歲歲打了個哆嗦，像是被吓到了一樣，立馬站了起來，手指頭緊張地捏着衣角。

　　“大，大伯。”

　　她輕聲喚道。

　　賀靖之微微颔首，情緒很平穩地問道：“可以告訴大伯發生了什麼事嗎？”

　　歲歲眼底閃過歉疚，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

　　“都怪我。”歲歲說，“要不是我，大伯母也不會出事了。”

　　雖然他們不怪她，但她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關。

　　“不怪你。”賀靖之溫聲道，“你爸爸說得對，他帶你回來，是來讓你享福的，不是讓你受氣的。”

　　“賀家的孩子，受了欺負，就要打回去。”

　　“而且你也保護了你大伯母和小寶寶，大伯要謝謝你。”

　　歲歲連連搖頭，“不，是我的錯……”

　　她還沒說完，賀靖之就打斷了她的話，“你有什麼錯呢？你為你媽媽報仇，不給羅書治腿，沒有錯。”

　　“況且，你以為你給羅書治腿，她就不會欺負你了嗎？不，不會的。”

　　“她就是個爛人，骨子裡就是壞的，不管你有沒有反擊，她都會對你出手的。”

　　他懷疑，羅書已經知道歲歲是羅素的女兒了，所以故意這麼針對她。

　　再加上賀氏和傅氏羅氏的生意有很大方面的重合，幾家注定是死敵。

　　有沒有歲歲都一樣。

　　他摸着歲歲的小臉，輕輕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溫聲道：“不要怪自己，我們也都沒有怪你。”

　　“我這段時間工作比較忙，可能沒時間陪你大伯母，乖寶幫我陪着她好不好？”

　　“好！”歲歲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下來，認真道：“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大伯母的。”

　　“乖，我相信你。”賀靖之笑了下，牽過她的手，歲歲卻“嘶”了聲，小手往後縮了下。

　　察覺到不對勁，賀靖之低頭一看，就見歲歲手上紮着一片玻璃碎片，小手都被血染紅了。

　　是撲在地上的時候紮的。

　　她剛剛一直把這隻手背在身後，沒人發現。

　　賀靖之臉色一變，“怎麼受傷了也不說。”

　　說完他抱着歲歲就快步去找護士。

　　他語氣有些兇，抱着歲歲的手卻很溫柔，眼裡也都是擔憂和心疼。

　　歲歲看得一清二楚，小腦袋忍不住湊過去靠在他肩膀上，輕輕蹭了蹭，嘴角咧了起來。

　　太好了，大伯真的沒有怪她。

　　他們也不會把她趕出賀家。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