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不喜歡聽到這種話。

　　齊鋒也不喜歡，輕斥道：“胡說什麼呢。”

　　想到了什麼，他忽然出聲道：“成陽的事，你還在想？”

　　聽到這個名字，成青山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不要跟我提那個畜生！他早就已經不是我成家人了！他死了都跟我沒關系！”

　　他情緒激動，使勁咳嗽了起來。

　　齊鋒吓了一跳，暗暗後悔說錯話了。

　　歲歲眼疾手快地掏出一顆藥塞到了他嘴裡。

　　成青山隻覺一陣暖流在體内劃過，他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就連身體都沒以前那麼沉重了。

　　他有些詫異地看向歲歲。

　　不愧是白老的徒弟，醫術确實不錯。

　　“你爸爸媽媽是誰？”他随口問道。

　　歲歲說：“我媽媽去世了，爸爸叫賀淮川。”

　　“賀淮川啊，原來是賀老頭的孫女，他倒是命好啊。”他有些羨慕道，“養的幾個兒子都不錯。”

　　大兒子年紀輕輕，就是南城市長了，二兒子當了演員，三兒子更不用說了，南城首富，小兒子也不錯，當了法醫。

　　每個人都有光明的前程。

　　不像他那個兒子……

　　他搖了搖頭，不願意再想。

　　齊鋒看他這樣，歎了口氣，“今天就在我家吃飯吧，正好歲歲拿了菜過來，這是她親手種的，你可得好好嘗嘗。”

　　成青山來了幾分興緻，“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嘗嘗了。”

　　沒多久，齊昊也回家了。

　　齊老爺子讓齊松陪歲歲玩。

　　歲歲和齊松坐在客廳裡拼樂高，小朵朵去豎起來，聽着花草們聊天，她剛剛和它們打聽了下成青山，尤其是他兒子的事。

　　他剛才那個反應，一看就不對勁。

　　大樹歎了口氣，說：“成青山年輕的時候打仗太拼，瞎了一隻眼睛後就退伍了。”

　　“他兒子成陽當了警察，但後來吸毒了，成青山氣得不行，就把他趕出去，不認他這個兒子了。”

　　聽到這話，歲歲的小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吸毒，她知道這個的，電視裡說過，這是壞蛋才幹的事。

　　“成爺爺的兒子是壞蛋呀。”難怪他剛剛提起成陽的時候那麼生氣了。

　　大樹卻搖頭，“不是，他其實是去毒販那裡卧底了，他吸毒，也是為了取信他們。”

　　原來如此，歲歲恍然大悟。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大樹下面的一句話，讓她心裡咯噔一下。

　　它說：“成青山一直以為成陽學壞了，殊不知成陽在任務中暴露了，被毒販毆打了三天三夜，屍骨被扔在了荒山中，被餓狼啃食，哎。”

　　什麼？

　　歲歲整個人都呆住了。

　　“歲歲？你怎麼了？”齊松一擡頭，就見歲歲淚流滿面，吓了一跳。

　　齊鋒聽到動靜也看了過來，“歲歲怎麼哭了？”

　　歲歲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爬起來，跑到成青山面前說：“成爺爺，成叔叔是好人，他……”

　　話還沒說完，成青山的臉就拉了下來，冷聲打斷道：“我說過了，不要跟我提他！”

　　他氣得不行，直接擡步走了。

　　“這老頭。”齊鋒搖了搖頭，見歲歲想追上去，趕忙拉住了她。

　　“乖啊，咱不去，成老頭脾氣越來越大了，别理他。”

　　“不是的。”歲歲搖着頭，打了個哭嗝，“成叔叔是好人，他不是故意吸毒的，他是去當卧底的。”

　　聞言，齊鋒狠狠一怔，他趕忙起身去追成青山，他卻走得很快，已經看不到身影了。

　　他隻好折返回來，把歲歲帶到書房，有些嚴肅地問道：“歲歲，這事是誰告訴你的？”

　　歲歲猶豫了下，“我不能說，但是師父，我沒說謊，我說的都是真的。”

　　“成叔叔好可憐，被打了很久，屍體還被啃了……”

　　越說眼淚掉得越多。

　　雖然她也不認識成陽，但光是聽着，她的心都揪在一起了。

　　齊鋒其實也早就察覺到了小徒弟的異常，她似乎總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就像之前他找了很久都找不到齊昊，但被她找到了。

　　他知道歲歲有秘密，但她不願意說，他也不想追問。

　　想了想，他問道：“你知道成陽的屍體在哪裡嗎？”

　　說到“屍體”兩個字的時候，他閉了閉眼，有些不忍。

　　那也是他看着長大的孩子啊。

　　大樹說了，歲歲重複了出來。

　　那地方，正是在西南邊境的交界處，毒販最猖狂的地方。

　　齊鋒已然相信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等再睜開時，眼睛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

　　他把齊昊叫了進來，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然後說：“務必把成陽的屍體帶回來。”

　　“是。”齊昊緊緊皺着眉。

　　等他們一說完，歲歲立馬舉着小手手說：“我也要去！我可以幫忙找到成叔叔的。”

　　齊鋒和齊昊自然不同意，“不行，太危險了。”

　　歲歲耷拉着小腦袋，“可是成叔叔的屍體被分成了好多塊，你們不一定能找全。”

　　她可以。

　　她有花花草草幫忙。

　　這話聽得父子倆心頭一顫，幾乎不敢去想成陽現在的樣子。

　　但他們還是覺得歲歲去太危險了。

　　遲疑間，賀淮川來接歲歲，見氣氛不對，随口問道：“怎麼了？”

　　成陽也是他認識的人，齊昊猶豫了下，和他說了。

　　聽完，賀淮川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他當機立斷道：“帶上歲歲吧，我也去，我會照顧好她的。”

　　聞言，齊昊不再說什麼了。

　　想當初，賀淮川也就是不想從軍，不然的話，他比他更合适。

　　正事要緊，他們沒有耽誤時間，立刻去安排了。

　　半小時後，一架私人飛機往西南邊境飛去。

　　歲歲坐在飛機上，卻沒了之前的興奮。

　　成陽的事放在這裡，她高興不起來。

　　霍凜也來了，見她情緒低落，遞給她一顆糖說：“小姑姑你别擔心，我們肯定能把成陽帶回來的，有你爸爸在呢。”

　　歲歲勉強打起精神來。

　　賀淮川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先睡一會兒，等到了還得你幫忙。”

　　歲歲點了點頭，靠着他的胳膊，沒多久就睡着了。

　　飛機飛了四五個小時，才終于停了下來。

　　歲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見齊昊走在前面，正在穿過一個栅欄。

　　他們這次算是私事，齊昊沒走官方通道，而是從偷渡的地方進去的。

　　正好成陽屍體的地點也離這裡近一些。

　　歲歲一下子清醒了，立刻和周圍的樹打聽了起來。

　　然後她小聲說：“往這個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