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馮春生被帶走的時候，歲歲還在和景湛解釋：“景叔叔，我真的沒打他。”

　　景湛看了眼監控，目光幽幽地看着歲歲，默默朝她豎起大拇指，“以後有這種活，還找你。”

　　頂着最萌的臉，說着最氣人的話。

　　輕輕松松就戳中人的痛處，真有她的。

　　歲歲歪着小腦袋，一臉疑惑地看着他，“景叔叔，你這話怎麼聽起來不像是在誇我呀？”

　　她是真的覺得她什麼都沒做呀。

　　怎麼大人連一點實話都聽不了，這還不算菜菜菜菜菜嘛？

　　想着，歲歲有些委屈。

　　景湛輕咳一聲，強忍着想再次朝她豎大拇指的沖動。

　　好好好，看出來了，這是天賦型的，學不來。

　　有歲歲提前放好的監控在，再加上賀景行那邊提供的聊天記錄，馮春生挑唆人自殺的事鐵闆釘釘。

　　回到賀家，歲歲還在叽叽喳喳說着話，賀景行忽然把她提溜了起來。

　　“監控是什麼時候放的，我怎麼不知道？”

　　“還有，賀歲歲小朋友，誰讓你用自己當誘餌去釣馮春生的？”

　　他臉上依舊帶着笑，但歲歲卻敏感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立馬朝賀淮川投去求助的目光。

　　爸爸救命啊！

　　賀淮川看着她，慢悠悠重複道：“用自己當誘餌？”

　　不好！

　　歲歲寒毛都豎起來了，讨好地看着他們，眼睛咕噜噜轉，小聲為自己辯解道：“我，我也是為了抓住大壞蛋嘛。”

　　“所以就不顧自己的安危了？”

　　“沒有沒有。”歲歲連連搖頭，“大樹爺爺會保護我的，而且我自己也很厲害呀，我能打得過他。”

　　歲歲一臉認真。

　　賀景行想到馮春生，卻還是一陣後怕，“他要是把你催眠成小傻子了，那到時候你擰自己脖子确實挺厲害的。”

　　馮春生對湖人，用的可不是打架。

　　要不是她抵抗住了他的催眠，她現在小命怕是都要沒了。

　　自知理虧，歲歲讨好地看着他們，“我以後不會這樣啦。”

　　“爸爸小叔，你們就原諒我嘛。”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鼓着腮幫子賣萌。

　　這小聰明蛋，最清楚她什麼樣子他們最扛不住了。

　　果然，賀淮川和賀景行臉上的表情都有片刻的松動。

　　但也隻有一秒。

　　她還沒來得及慶幸躲過一劫，賀景行就把她翻了個身，一巴掌打在了她小屁屁上。

　　微微用力，有一點點疼。

　　歲歲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挨打。

　　嗚嗚嗚嗚。

　　賀淮川有些心疼，但沒上前，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

　　不管什麼時候，他希望歲歲不要涉險。

　　她要記住，她的安危永遠都是第一位的。

　　賀老夫人不明所以，一進來就看到了這一幕，瞬間就炸了。

　　她大步走過來，把歲歲搶走，瞪了賀景行一眼，“賀景行你長本事了啊，居然還敢打乖寶，你是不是找揍！”

　　聞言，歲歲趕忙摟着她的脖子連連搖頭，“奶奶不要罵小叔，是我不乖，小叔是為了我好。”

　　她眼睛紅彤彤的，看着怪可憐的，賀老夫人才不管那麼多，天平無條件朝她傾斜。

　　“那也不能打你啊，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啊。”

　　“你給我出去罰站去！”

　　賀景行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歲歲急得不行，從賀老夫人懷裡跳下來，屁颠屁颠也跟了過去。

　　賀老夫人想拉住她，沒拉住。

　　她還想說點什麼，賀老爺子攔住了她，“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你這樣偏心，反而對他們不好。”

　　賀老夫人有些不服氣，“我哪裡偏心了？乖寶多大，賀景行多大，還學會打孩子了。”

　　“你也不護着點兒，你個當爸爸的就在旁邊看着？”她又把矛頭對準了賀淮川，“你也給我出去站着去。”

　　賀淮川也不辯解，插着兜慢悠悠地出去了。

　　“這什麼态度。”賀老夫人依舊不滿。

　　賀老爺子好脾氣地哄了她幾句，帶她回了房間。

　　外面，歲歲不管說什麼，賀景行都不理她。

　　一個還沒哄好，另一個也被罰了。

　　都是因為她。

　　歲歲眼睛更紅了，這下子是真的想哭了。

　　賀淮川擡手摸了下她的小腦袋，“先别哭，先跟我說一下是怎麼回事。”

　　具體出了什麼事他也還不清楚。

　　歲歲小聲說了，還時不時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賀景行。

　　賀景行依舊闆着一張臉，一言不發。

　　眼見歲歲眼睛越來越紅，賀淮川一腳朝他踢過去。

　　“有事說事，别冷戰。”

　　看把他小閨女吓的。

　　幸好他才是歲歲爸爸，不然就賀景行這狗脾氣，怎麼能養好歲歲。

　　呵，還好意思和他搶歲歲？

　　賀景行幽幽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下，現在不是他當活閻王的時候了？他還好意思嫌他脾氣差。

　　歲歲晃了晃他們的衣角，“小叔爸爸你們别吵架呀。”

　　“你倆别吵，想吵就罵我吧。”

　　本來就是她引起的。

　　她一人做事一人當。

　　她挺着小胸膛，等挨揍。

　　賀景行本來還想闆着臉的，但這會兒看她這模樣，臉再也拉不下來了。

　　他坐在台階上，有些不爽地開口道：“說好的一起行動，你怎麼抛下我一個人，自己去了，是不是想自己一個人把錢賺了，不帶我？”

　　“才不是呢。”歲歲一個勁兒地搖頭。

　　賀景行露出“我不信”的表情，“那你為什麼要一個人去。”

　　歲歲苦着小臉，“小叔要是在的話，他肯定就不敢過來了，我想快點把他抓住。”

　　“急什麼。”

　　“就是着急嘛。”歲歲鼓了鼓腮幫子，小腦袋又垂了下來，手指頭摳着衣角，“自殺很疼的，那些被他引導着去自殺的人肯定也很難過。”

　　“小叔每天要盯着他，還要工作，也很辛苦。”

　　“他既然盯上我了，想害我，那我就讓他害，反正不會真的有事的，還能把壞人抓住。”

　　歲歲仔細講着她心裡的想法，小腦袋也越垂越低，眼淚吧嗒吧嗒掉在了地上。

　　她沒哭出聲，隻眼淚落在地上綻放出一朵朵的花。

　　賀景行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他把歲歲抱着放在懷裡，“對不起，小叔不該着急的，也不該打你，乖，不哭了。”

　　“要不，你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