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長得很好看的姨姨，莫名對她有種親切感，好奇道：“我是呀，阿姨你認識我嗎？”

　　真的是她！

　　看着她和羅素七分像的臉，江南星趕忙問道：“你媽媽呢？”

　　歲歲眼神黯淡下來，“我媽媽去世了。”

　　什麼？

　　江南星一個踉跄，險些暈過去，聲音艱澀地問道：“她是怎麼死的？”

　　“自殺。”

　　這兩個字，讓江南星再也忍不住了。

　　“素素……”她痛苦地捂着臉，泣不成聲。

　　見她這樣，歲歲有些擔心，“阿姨您怎麼啦？”

　　賀淮川他們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

　　江璟年看着她，開口道：“媽。”

　　原來她就是他媽媽，羅屹川的前妻啊。

　　衆人恍然大悟。

　　歲歲也反應過來，有些無措地牽着她的手，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歲歲求助地看向賀淮川。

　　賀淮川想了下，上前道：“我帶你去看看羅素吧。”

　　她人已經不在了，能看的隻有墳了。

　　江南星點了點頭。

　　賀淮川開車，歲歲和江南星江璟年坐在後座，江南星幾乎哭了一路。

　　等看到羅素墓碑的時候，她險些站不穩，歲歲趕忙在旁邊扶着她，卻有些苦惱。

　　她太矮了，扶不住呀。

　　江南星看着墓碑上羅素的照片，眼淚止不住地掉。

　　歲歲幫她擦着臉，說道：“阿姨，您有什麼想說的話可以和媽媽說哦，媽媽能聽見哒。”

　　看着她懂事的樣子，江南星忍不住抱住了她。

　　歲歲小手輕輕拍着她的背。

　　江璟年學着她的樣子也抱住江南星。

　　被兩個寶貝抱着，江南星的情緒逐漸平複下來。

　　她憐惜地看着羅素的照片，沒說什麼，隻在心裡暗道她會幫她好好照顧歲歲的。

　　回到賀家後，江南星先去洗了個臉，這才下來坐在沙發上。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賀家人并不介意，甚至還有些高興能有人為羅素哭一場。

　　畢竟是歲歲的媽媽，他們也希望多些人愛她。

　　歲歲捧着杯子遞給她，一副小主人的模樣，再看她身上的衣服也都穿得很好，還有她剛才聽到她叫賀淮川爸爸，江南星不由有些疑惑。

　　“歲歲，你怎麼會在這裡？”

　　歲歲就把羅素去世後，傅一塵和羅屹川都不要她，賀淮川撿到她的事說了。

　　得知他們要讓歲歲也去死的時候，江南星眼底閃過恨意。

　　他們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心！

　　深吸一口氣，她看着歲歲，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又有點想哭了。

　　如果不是遇到賀淮川的話，她不敢想歲歲現在是什麼模樣。

　　她有些難過地說：“你剛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你，我本來是想讓你媽媽和我一起生活的，但是你媽媽不願意。”

　　不光如此，出月子的時候，羅素故意把她支出去，然後帶着歲歲離開了。

　　她找了她很久，卻沒找到，沒想到再見，便是天人永隔。

　　想到這裡，江南星心裡又是一痛。

　　她知道，她是怕拖累她，怕羅家和傅一塵也報複她。

　　素素從來都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

　　她握着歲歲的小手，說：“歲歲，你别聽他們胡說，你媽媽人很好，很可愛，很愛笑，她後來确實做錯了一些事，但那也都是被那些人逼的。”

　　聽到這話，歲歲鼻子一酸，重重點了下頭，“嗯嗯，我知道，我媽媽是好人！”

　　她一直都知道哒。

　　看她這麼乖，江南星忍不住抱住了她。

　　看到江璟年時，她忽然笑了起來，說：“年年出生後，你媽媽說，她将來要是有孩子的話，就叫歲歲。”

　　“年年歲歲，永遠不分開。”

　　聽到他的名字，江璟年眨了眨眼，看着歲歲咧嘴笑了起來，“姑姑。”

　　江南星卻搖了搖頭說：“年年，這不是姑姑，是妹妹，她是你姑姑的女兒。”

　　聞言，江璟年有些疑惑，歪頭看着她，“姑姑？”

　　他是問那姑姑去哪裡了。

　　江南星沉默了下，沒回答，摸了下他的頭。

　　歲歲卻忽然牽住他的手說：“我就是姑姑呀。”

　　江璟年又笑了起來，大聲道：“姑姑！”

　　江南星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歲歲小聲說：“哥哥知道了，會傷心的。”

　　媽媽去世的時候，她哭了。

　　阿姨剛剛也哭了。

　　那就不要再讓哥哥哭了。

　　媽媽肯定也更喜歡看他們笑的樣子。

　　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江南星忍不住眼眶一濕，但克制住沒再哭了，笑道：“你說得對，素素以前就總喜歡逗年年開心。”

　　羅屹川和羅素差了十四歲，她嫁給羅屹川的時候，羅素也才八歲，還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

　　江璟年出生後，被診斷出天生自閉症，羅家沒有一個人喜歡他，都嫌棄他，隻有羅素護着他，總是陪他玩。

　　哪怕一開始江璟年并不理會她，小姑娘每天一放學，第一件事就是找他，還給他帶學校門口的小吃，雖然兩人有時候會一起吃壞肚子，一起可憐兮兮地在醫院挂水。

　　但漸漸地，羅素成了江璟年第一個接納的人，他叫的第一個人，就是“姑姑”，甚至比她這個“媽媽”還要早。

　　姑侄倆的關系比她還好得多。

　　兩人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

　　他如果知道他最愛的姑姑去世的話，會很崩潰的吧。

　　江南星忍不住親了下歲歲，不愧是素素的孩子，跟她一樣體貼。

　　賀老夫人也看得眼睛有些紅，她說：“我們都很喜歡歲歲，你就放心吧，她就是我的親孫女。”

　　聞言，江南星頓了下，她原本是想帶歲歲走的，但看到賀家對歲歲的态度，又遲疑了。

　　再者，賀家也更能護得住歲歲。

　　思及此，她很快做出了決定，“那就多謝你們了。”

　　賀淮川說：“用不着謝，歲歲是我女兒。”

　　對她好，天經地義。

　　說着，他朝歲歲伸出手。

　　歲歲笑嘻嘻撲過去，爬到他腿上，往他懷裡一窩。

　　父女倆肉眼可見的感情很好。

　　江南星也松了口氣，那她就放心了。

　　吃過飯後，她看向江璟年，本來想帶他一起走的，江璟年卻看也不看她，屁颠屁颠跟在歲歲身後。

　　她啞然失笑。

　　以前他也是這樣跟在羅素身後的。

　　算了。

　　她看向賀老夫人問道：“年年可以先麻煩你們一下嗎？”

　　賀老夫人擺了擺手，“别說什麼麻煩，歲歲也喜歡他，讓兩個孩子一起玩吧，把他留這裡你放心。”

　　江南星當然放心，賀家可比羅家厚道多了。

　　而她之所以沒有急着帶江南星走，還有一個原因。

　　她要去找羅家算賬！

　　想到這裡，她眼底就閃過一抹冷意。

　　羅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