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郁沒有馬上回答，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确認她手是暖的，才緩聲道：“上樓說。”

　　這個舉動落在溫頌眼裡，心反而懸得更緊了。

　　她太了解商郁，要是沒什麼事，他不會這樣。

　　她沒再多問，跟着他上了二樓書房。

　　門一合上，商郁将她攬到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坐下來，才開口：“商一有消息了。”

　　溫頌呼吸一緊，“蕭海章？”

　　“嗯。”

　　商郁從手機裡調出一份加密文件，遞到她面前，“他在M國的底子确實很幹淨，幹淨到幾乎所有痕迹都天衣無縫。但商一留了個心眼，想辦法去查了蕭海章在M國早些年的住院記錄。”

　　溫頌低頭看屏幕，一行行掃過去，“有什麼問題？”

　　“他做過一次手術。”

　　商郁指尖點了點屏幕上的日期，“但這家醫院的手術記錄裡，主刀醫生、麻醉師、手術護士，全都沒有問題，唯獨患者照片一欄，是空白。”

　　溫頌心裡咯噔一下，“空白？”

　　“應該說，是被人為祛除過。”

　　商郁聲音沉了兩分，“其他患者的照片都在，唯獨他的被人處理過。”

　　溫頌呼吸微緊，憑着自己的職業本能，開口問：“他做的是什麼手術？”

　　“心髒搭橋。”

　　商郁話音剛落，溫頌眉心就擰了起來，“有沒有可能是病例記錄弄錯了？”

　　她回想了一下，語氣愈發笃定，“我給蕭海章把過很多次脈，他心髒不可能有問題。”

　　哪怕恢複得再好，也會再脈象上留下痕迹。

　　她對自己的醫術有信心，不可能連這麼大的問題都摸不出來。

　　商郁的神情頓了一下，偏頭看向她，目光裡那層壓迫感緩了幾分。

　　溫頌與他對視，繼續往下說：“所以，要麼，是那份手術記錄弄錯了，患者不是他。要麼……”

　　“要麼，現在的蕭海章，就不是當年做過手術的那個人。”

　　商郁替她把後半句說了出來。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溫頌抿了抿唇，心跳快得有些發慌，但思緒反而比剛才更清晰了，“如果是這樣……那就是有人用了蕭海章的身份，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商郁靠回沙發裡，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這是他在權衡分析時的習慣。

　　片刻後，他開口：“那我們需要确認一件事。”

　　溫頌看向他，“什麼？”

　　“這個蕭海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江家人視野裡的？他如果冒名頂替，不可能從最開始就天衣無縫，中間一定有斷檔。”

　　溫頌一聽就明白了，“你是說，他出國的這些年，有沒有和江家斷過聯系？”

　　“對。”

　　商郁颔首，“如果有人替換了真正的蕭海章，那替換的節點，一定是在某一段和他所有人失去聯系的時期。”

　　溫頌想了想，拿出手機，“我問問尋牧哥。”

　　電話撥出去時，溫頌沒提照片和記錄的事，隻是像尋常聊天一樣問了句，“尋牧哥，蕭老早些年和你們家來往的多嗎？”

　　江尋牧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清朗，“挺多的。不過，他出國後，來往頻率要比以前低一些。”

　　“那還是一直有聯系嗎？”

　　“有。”

　　江尋牧回答得很快，“他老婆還經常給我媽寄東西，前陣子才寄了一箱吃的過來。”

　　溫頌心裡一緊，面上卻不顯，“那這些年中間，有沒有哪段時間是聯系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