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清晨又在飄雪。

　　霍令宜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樓下街道上環衛工人正将積雪往路牙兩邊推，露出青灰色的柏油路面。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兩下。

　　她轉身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霍讓發來的消息。

　　【姐，合同簽完嗎？】

　　她打字回過去：【還沒簽，今天上午去。】

　　霍讓秒回：【辛苦姐了。】

　　霍令宜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進了浴室洗漱。

　　上午九點半，霍令宜準時抵達紀氏集團總部。

　　徐甯跟在她身後，手裡拿着份政府文件，低聲彙報着幾處細節。

　　霍令宜一邊聽，一邊穿過一樓大堂往電梯廳走去。

　　電梯門打開時，裡面站着幾個紀氏的員工，看見她後不約而同的往後讓了讓，有人認出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開。

　　霍令宜面色如常的走了進去，徐甯緊随其後。

　　電梯在十七樓停下，霍令宜擡腳邁出去時，鞋底踩到了地磚上一塊不太明顯的水漬。

　　她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去。

　　“姐姐！”

　　一道聲音比她的動作更快。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人穩穩托住，一股力道将她往側邊帶了一下，堪堪穩住了重心。

　　霍令宜下意識地擡頭，對上了邱霁舟微微皺起的眉頭。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外罩一件黑色西裝外套，領口沒有系領帶，比上次見面時顯得随意一些。

　　此刻他一隻手握着她的胳膊，另一隻手虛虛地擋在她身前，像是随時準備接住她一樣。

　　“沒事吧？”他問。

　　霍令宜站穩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塊水漬，又擡起眼來看他。

　　“沒事。”

　　她不動聲色的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邱霁舟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一瞬，随即很自然的垂落了下去。

　　“地面有點滑，我待會兒讓人過來處理一下，姐姐走路小心些。”

　　“嗯。”

　　霍令宜應聲，正要往辦公室方向走去，餘光不經意掃過旁邊茶水間的方向。

　　那裡站着昨天在機場接她的女秘書，手裡端着一杯剛泡好的茶，正隔着幾步的距離看着他們。

　　目光在霍令宜和邱霁舟之間轉了一瞬，像是想要辨認什麼，又飛快垂下眼簾，端着茶轉身往辦公室方向走了。

　　那個動作快得幾乎讓人捕捉不到，但霍令宜還是看見了。

　　她沒說什麼，收回目光，跟着邱霁舟進了辦公室。

　　邱霁舟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示意霍令宜坐到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姐姐，合同拟好了，你看一下。”

　　霍令宜接過合同，低頭一頁頁翻看，偶爾提起筆在幾處小細節上做了批注。

　　她看合同的速度很快，但每個條款都過得很仔細，遇到有疑問的地方會擡頭跟邱霁舟确認。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霍令宜翻到最後一頁，在簽字欄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後她合上合同，将其中一份遞給邱霁舟。

　　“好了，剩下的法務那邊會走流程。”

　　霍令宜點點頭，“後續的項目落地，我會讓阿讓那邊跟你們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