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你說的?」方錚神色莫名,不答反問。
這表情馮輕就看不懂了,她哼了一聲,亮出白玉似的小門牙,故作兇狠地開口:「有情況!」
她倒是不擔心方錚真的會對馮阮心動,她家相公眼光高著呢,不可能看不出來馮阮的裝模作樣,她擔心的事,即便不喜歡,馮阮在方錚心中也是特別的。
那她就不能忍了。
這炸毛的小樣讓方錚笑開,他點了點馮輕的腦門,搖頭,「沒有情況。」
「那你為何要約她見面?」馮輕咬牙切齒地問。
方錚捏了捏她的滑膩的臉頰,笑道:「真的沒有。」
「當年不過是約著她見面,想退了這婚事。」提到馮阮,方錚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此人在他眼中與路人並無差別,至於他曾今跟馮阮的婚約,如今的方錚隻是慶幸當年馮阮的不見。
馮輕撥開方錚的手,心裡笑開了花,臉上卻仍舊緊繃著,故意問:「你是不是怕連累她,這才要退婚?」
這問題足夠刁鑽,稍有不慎,就能引出馮輕真的怒火來。
「自然不是。」人都有趨吉避兇的本能,方錚知曉馮輕在意的是什麼,況且當年他還真沒有想過是否怕連累馮阮,「當年是我自己不願成親,不管對方是誰,我都會拒絕。」
「這個回答我還算滿意。」馮輕笑眯眯地回了句。
反正現在是她嫁給了相公,而且相公隻喜歡她一個人,這就足夠。
心情好了,被忽略的胃部開始咕嚕響起來。
「相公,吃飯去。」
方錚任由她拉著去找飯館。
清豐縣不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卻不少,如此,遇到熟人的機會就大得多,正如現在,看著迎面走來的人,馮輕放慢腳步,「相公,這人有些眼熟。」
「他是祝宏。」方錚回道。
「就是那個給你下絆子的偽君子?」對不相幹的人,馮輕向來不願意多記,她輕聲問方錚。
「是。」
呵呵——
冷笑兩聲,馮輕拉著方錚就衝上前。
本以為自家娘子會直接懟上祝宏,豈料,還沒到跟前,馮輕便大聲控訴,「這位祝公子,我想問問你,我家相公到底是哪裡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害他?」
祝宏臉上的笑僵住了,他瞳仁一縮,有些驚慌,又很快恢復,「方夫人何出此言?」
男子在身邊,自然沒有婦人插嘴的道理,祝宏轉向方錚,笑道:「方兄,聽聞你今年便要下場考試,祝某在這裡預祝方兄考試順利,想必明年你我就能同上清山學院了。」
若不知道祝宏是個偽君子,馮輕就真的要信了他的話。
「嘖嘖——」馮輕拖長了聲音,「你笑的也太假,你還是別惦記相公了,被你這種人惦記上,那是相公倒黴,對了,祝公子,方大姑你認識吧?」
袖中的拳頭一緊,面上卻不顯,祝宏一臉納悶,「方夫人,我並不認識你口中之人。」
「裝,再裝。」馮輕平日裡雖溫和,可性子也直接,最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尤其對上馮阮跟祝宏這一類人,根本就不需要跟他們打太極,直接打臉就好。
「方夫人,慎言。」祝宏臉上笑容淺了些。
「既然你不認識方大姑,那我就跟你講講,方大姑不知受了誰的指使,竟威脅相公做有違道德之事,我家相公是那種藐視律法之人嗎?」也不用祝宏回答,馮輕自問自答,「自然不是,相公這人別的優點就不提了,最讓人佩服的便是正直清明。」
話落,她突然又壓低了聲音,「祝公子有所不知,方大姑此人最是小心眼,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可得小心,畢竟虧心事做多了,總會遭報應的。」
呼——
祝宏倒抽一口冷氣,後退一步,臉色陡然難看,眼底迸射出陰毒的暗芒。
方錚直接將馮輕拉到自己身後,他同樣神色不善,「我娘子說的對,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祝兄,光靠那些小伎倆,是長久不了的,便是沒有我,這人外有人,也總有太多比你強的人,你總不能一個個算計,祝兄覺得呢?」
「方兄,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祝宏沉聲提醒。
「祝公子,人在做,天在看。」馮輕反唇相譏,「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說完,馮輕反思了一下,後面這句似乎用的不恰當。
她側頭對方錚說:「相公,你說。」
若不是情況不對,方錚就要笑出聲來,他竭力綳著臉,耳朵有些紅了,「娘子的意思是,祝兄好自為之,畢竟害人之人是不能一直僥倖下去的。」
馮輕重重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祝宏再能說,也架不住方錚跟馮輕兩人連番攻擊,他一甩袖子,側身就要離開,「這話我也送給二位。」
眼見著祝宏就要落荒而逃,馮輕揚聲說:「祝宏,若是他日還有人算計我家相公,那都是你指使的。」
祝宏這種偽君子不是要臉嗎?
她非要把他的臉皮扯下來踩。
祝宏身體一晃,掩面跑了。
他不能跟一個婦人逞口舌之快,至少在人前不行,況且方錚也絕非善類,若是繼續攀扯下去,不知道這婦人還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言。
祝宏身上穿的是清山學院學子服,能進清山學院的都是這清豐縣裡的驕子,到哪都能引人注目,何況是這三人皆長相出眾,路人各個豎起耳朵聽,馮輕的矛頭直指祝宏,路人腦中就自動補出一幕幕大戲了。
不少人咂舌,原來這書院裡的學子也都勾心鬥角哪!
「滿意了?」等人走了,方錚這才好笑地問。
「不滿意。」馮輕卻搖頭,「他不痛不癢的,那豈不是相公之前受的陷害都白受了?」
馮輕本不欲把事情鬧大,方才也是衝動之下才攔住人的,說完第一句話後,她突然又想開了,這祝宏度量狹小,隻要相公一日比他優秀,他都會嫉恨,肯定還會想盡辦法給相公下絆子,對這種人,哪怕再友好都沒用。
那不如就徹底鬧開,讓祝宏離相公遠一些,也能讓他下次想算計人的時候多想想後果。
「相公,我是不是讓你丟臉了?」馮輕在意的事這個。
大庭廣眾下跟人對峙,到底對女子是不利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