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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危機

重生替嫁小綉娘 青空飄雪 5447 2026-07-02 11:47

  那人捂著胸口,差點被氣的厥過去。

  鄭家賢揚著下巴,哼了一聲,冷笑道:「想拉著旁人跟你一起來對付方兄,也不看看自己有幾分能耐,真當旁人都是傻子嗎?」

  鄭家賢毫不客氣地揭穿此人的陰險心思。

  大堂內的客人紛紛看過來,不少人眼底都帶上了鄙視,大家都不是蠢人,正如鄭家賢所言,此人尖嘴猴腮,眼神閃躲怯懦,再反觀方錚,自始至終情緒都未有絲毫波動。

  若說在見到方錚之前,在場眾人還會覺得一個寒門學子摘得頭名不過是僥倖,待見了方錚後,他們心中竟不約發出一聲感嘆,原來如此!

  「方兄,咱走。」碾壓似的打擊完那書生,鄭家賢心滿意足地跟方錚說。

  被這麼多人看著,哪怕方錚不在意,卻也不願。

  幾人才走幾步,掌櫃的趕了上來,他手裡提著一個酒罈子,朝方錚笑道:「原來這位便是方公子,是我眼拙了,這是本店的摘牌秋露白,方公子若是不嫌棄,可以帶回去嘗嘗。」

  方錚站著沒動。

  鄭家賢眼睛卻是亮了亮,甚至吞了吞口水,一臉垂涎地看著酒罈子。

  「多謝。」方錚伸手。

  還未碰到酒罈子,鄭家賢更快一步,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隔著塞子聞一聞那沁人心脾的香味,「我來,我來。」

  既然有了酒,至於飯食,去哪家都一樣的。

  還是鄭家賢領路,去了一家乾淨的飯館。

  這飯館內人不多,幾人尋了個角落坐下。

  鄭家賢招呼掌櫃的。將這裡的招牌菜都來一份。

  本來以為這飯館不算大,招牌菜是不及那些裝潢精美,有好幾位大廚的酒樓,沒想到等菜上來時,幾人才發現,小小的飯館內,這幾樣招牌菜竟十分的美味。

  尤其是最後一道蘿蔔煨排骨湯,是瓦罐煨湯,聞著就想來一口。

  鄭家賢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酒,而後端起酒杯,朝在座幾人說:「咱們有緣成為同窗,又一起來荊州,正如張兄所言,回去後,咱們怕是就沒那麼多機會再見,今日相聚,咱們不醉不歸。」

  張吉恆幾人臉色一變,端著杯子的手都跟著抖了抖,杯中的酒抖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幾人又縮瑟一下。

  「鄭兄,我等都不善飲酒,這——」

  他們讀了十幾二十年的書,張吉恆更深,活了四十多年,是滴酒不沾的,若是真來個不醉不歸,怕是兩日後的鹿鳴宴他都沒法參加。

  「張兄啊,不善飲酒可不成,你如今中舉,以後要應酬多著呢,再說兩日後還有鹿鳴宴,蘇大人親自敬酒,你不喝可不成。」鄭家賢還沒喝,便已是半醉了。

  一直沒做聲的方錚掃了他一眼。

  鄭家賢胖胖的身子抖了抖,他立馬改口,「那我幹了,你們隨意。」

  方錚也端著杯子一飲而盡。

  鄭家賢樂的朝方錚豎起大拇指,好奇地問:「方兄,你還有啥不會的?」

  方錚並未理會他,轉而看向張吉恆,「若是張兄信方某,待回去的時候我給張兄開一個方子,待張兄去鹿鳴宴之前喝一碗,便不會醉酒。」

  張吉恆起身,朝方錚抱拳,「有勞方兄了。」

  方錚點頭。

  金亮跟吳興雖也不勝酒力,不過鄭家賢的一席話也讓他們有些傷感,兩人舉杯,也是一飲而盡。

  「好酒!」吳興大聲說。

  鄭家賢找到知己似的笑問:「是吧?我們清豐縣可是找不到一家能跟著秋露白比肩的酒了。」

  吳興抹了一把嘴,「對,再來一杯。」

  哪怕知曉此次趕考是無望中舉的,待放榜的時候,吳興還是憂愁的,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鄭家賢正要給吳興再倒一杯時,飯館門口多出幾個人。

  這幾人視線直直落在方錚身上,顯然不是來喝酒的。

  為首的正是好些日子不見了的商復。

  鄭家賢昨日打聽了一番,這商復也高中了,不是解元,也不是頭幾名,而是一百二十多名,這對商復來說,無疑是一個極大的打擊,他本來還想著拿解元來消除商老爺的怒火,如今不過是一百二十多名,商老爺知曉了,莫說消氣了,定是會火上澆油的。

  想到昨日收到的信,商復心裡沒底,商老爺以往給他來信,多是鞭策,少有誇讚,可從未像這回一樣,寥寥數語,隻讓他回京。

  身為商老爺原本最得意的兒子,商復自認是了解商老爺的,一旦他爹放棄了一個人,便是這番語態。

  自己被放棄,說不得還會被他爹親自壓著去皇宮請罪。

  思及此,從昨日到今日,商復整個人都是陷入恐懼當中的。

  他爹原本讓他今日就回京,商復已經出了荊州城,可越想越是不甘。

  都是方錚!

  便是他要死,也定要拉著方錚一起!

  這便有此刻的一出。

  商復臉上再無平日面具似的笑,他整張臉黑沉黑沉的,眼裡的殺意毫不掩飾,他領著四個小廝直直朝方錚走來。

  方錚此刻無比慶幸他今日是在外頭的。

  這樣便不會連累到娘子跟金姨。

  眼看著商復走了跟前,鄭家賢起身,警惕地看著商復,大聲質問:「你想做什麼?」

  商復並未開口,他身後小廝打扮的護衛上前一步,直接推開鄭家賢。

  鄭家賢縱使沒有多大力氣,可身段就在那了,這麼重的人竟被隨意一推,整個朝後退了好幾步,若不是旁邊有桌子,鄭家賢就得被摔個屁股著地。

  張吉恆三人齊齊站起來。

  他們緊張地看著商復。

  唯有方錚,仍舊是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他掀了掀眼皮,淡聲問:「商公子這是要回京都伏法了?」

  這話入烈火澆油,直接讓商復失去了僅剩的一點理智。

  他直接招呼身後的四人,「將他給我帶走。」

  商復倒是想直接殺了方錚,可這裡畢竟是荊州城,若是發生血案,怕是自己也出不了城了。

  四人湧上前。

  飯館內其他客人在那護衛朝鄭家賢動手的時候已經四散開,掌櫃的有心出來阻止,可這些人兇神惡煞的,他隻能縮著脖子蹲在櫃檯後,一陣無聲的捶胸頓足。

  四隻手朝方錚伸過來。

  「你們住手!」鄭家賢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他驚叫著上前,想擋在方錚前面。

  卻被一人再次一掌拍開。

  鄭家賢摔落在地,痛叫出聲。

  就在這人拍向鄭家賢時,方錚動了,他手中握著半根筷子,竹筷是被直接掰斷的,露出來的半截自然是粗糙尖銳,那四人沒想過方錚的速度會是這般快,隻見他一個閃身,半截筷子已經抵在踹了鄭家賢的那護衛脖頸間。

  「都別動。」方錚沉聲威脅道。

  被抵住命脈,這護衛渾身僵硬,他求救地看向商復。

  商復卻渾不在意,「我自然光明正大的來,就沒想過活著回去,便是死,有你作伴,不管是我,還是他們,都值了。」

  「還愣著做什麼?快些動手!」另外三人停下動作,商復陰冷地命令道。

  他們四人陪著商復一起來荊州,比起商復,其實四人感情更好些,同伴性命攸關,他們狠不下心。

  不待那三人再動作,方錚又說:「讓他們幾人離開。」

  方錚掃了一眼張吉恆幾人。

  商復此次過來隻要方錚的命,不過——

  商復不善地一一掃過張吉恆幾人,而後想到還在牢裡的江飛,不知是對誰嗤笑,「沒用的東西。」

  「快些滾吧。」

  張吉恆擔憂地看著方錚,他張了張嘴,「方兄——」

  「將鄭兄也帶走。」方錚吩咐了一聲。

  「可是方兄你——」

  「兩日後的宴會我無法到場,還望張兄能替我說一聲。」

  「好。」

  張吉恆朝金亮跟吳興點頭,吳興還想開口,卻被張吉恆用眼神制止。

  「方兄,那你保重。」

  張吉恆跟金亮三人將鄭家賢扶起來。

  「方兄,我不走,要死我們一起死。」生死之際,鄭家賢這個一向沒什麼追求的人忽而就明白了何為士為知己者死。

  「呵——」商復倏地轉向鄭家賢。

  他厭惡方錚,連帶的,對方錚身邊的人也沒有好印象,在商復看來,方錚最是陰險不過,憑什麼方錚這樣的人竟還有人要跟他同生共死?

  「既然你想死,本公子自然要成全你的。」商復整個人心思已經扭曲,如今他滿心怨憤,不光是對方錚,還有對商老爺,乃至對當今皇上。

  而商老爺跟皇上都遠在天邊,商復便將這滿腔仇恨都放在了方錚身上,他恨不得將方錚碎屍萬段。

  方錚卻冷冷掃了鄭家賢一眼,吐出一個字:「滾。」

  鄭家賢眼睛都紅了,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他知道方錚為他好,鄭家賢剛要說話,卻被張吉恆捂住了嘴,張吉恆朝金亮跟吳興使了個眼色,三人合力,拖著鄭家賢朝外走。

  「誰允許你們走了?」商復的語調涼颼颼的。

  張吉恆幾人當即停了腳步,驚懼地望向商復。

  「哈哈哈哈——」

  要說之前商復最享受的是旁人看他時崇敬的目光,而如今他最願意看到別人驚懼的視線。

  原還想放了這四人,可轉念間,商復又有了主意,他朝方錚陰森地露出兩排牙齒,「方錚。你說若是我順手將他們都殺了,你該如何向他們的家人交代?他們可是因你而死的。」

  當商復的全副心思都在方錚身上時,張吉恆小聲跟身側的吳興說了一句。

  吳興暗暗點頭,撒腿就往外跑。

  「站住!」其中一個護衛掉頭就去追。

  剛出了門,吳興便朝著街上大喊:「殺人啦!商家商復要殺解元!快去報官!」

  此時大街上行人正多,吳興這一嗓子嚎完,街上行人俱都看過來,本還以為是玩笑,可看到身後有人追他,行人頓時嘩然,多數紛紛避開。

  也有人撒腿就朝府衙跑。

  而在百米外的另一側街邊,正在包餛飩的婦人手一抖,她轉頭問下餛飩的丈夫,「他喊的是解元?」

  丈夫還未反應過來,隻點頭,「好像是。」

  「解元不是方公子嗎?」他們昨日下午才來,剛擺好攤子就聽說解元是寒門學子,名叫方錚的,好似家在清豐縣。

  若論消息,自然是街道上人多的時候傳播的快。

  夫婦兩本來就覺得方錚應當是能高中,卻沒想到竟中了解元,兩人也為方錚高興。

  這才過一日,方公子怎麼就危險了?

  「她爹,你快去報官。」婦人也顧不得包餃子了,她催促丈夫。

  男子也是個忠厚的,他讓婦人將餛飩盛出來,自己朝府衙奔去。

  外頭人多,吳興這一嗓子之後,街上一陣混亂,吳興鑽了空子就跑,那護衛想再追上已是不容易。

  這護衛隻好憤憤地轉身回去。

  而他不知曉的是,就在他跑開時,方錚遠遠跟張吉恆對視了一眼,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方錚手中的筷子稍微側開些,而後直直刺入這人的頸間。

  此人抱著脖子,疼的隻翻白眼。

  眼看著張吉恆動了,金亮也反應過來,他本能地跟上張吉恆,對上另一個護衛,最後動作的是鄭家賢。

  鄭家賢則直接撲向背對著他的商復,粗壯的胳膊緊緊勒住商復的脖頸,鄭家賢用盡了所有力氣,他氣喘籲籲的罵道:「王八蛋,考不過方兄就來陰的,你就是來陰的,也還不是方兄的對手,自己作死,竟還將所有錯處都歸到方兄身上,你特麼以為誰都該讓著你,哄著你啊,你還三歲啊!我呸!」

  鄭家賢也顧不得君子風度了,他一口唾沫吐在商復的臉上。

  商復噁心的仰天大叫。

  另一邊,張吉恆跟金亮對付一個護衛,論身手靈活,兩人不及方錚,論體重力氣,兩人又不及鄭家賢,就在張吉恆二人被護衛一拳一個,打倒在地時,那護衛悶哼一聲,右側後背上沒入一根袖箭。

  這人直接摔倒在地。

  而最後一個護衛站在原地,想攻擊方錚,卻又擔心商復,一時不知該如何抉擇。

  「商復是個將死之人,你們若是將他安然送到京都,尚不會有性命之憂,如今你四人助紂為虐,試圖取我性命,按大業律法,便是我殺了你,也會無罪,如今我給你一條路,可讓你避免一死,你可願?」

  不得不說,方錚這個提議讓對方有些心動。

  他們雖是商家養的,可到底不是死士,也是懼怕死亡,這些日子不光商復心如死灰,便是他們也覺得死期將近,方錚的話戳中了他心底最隱晦的那份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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