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三人才出屋子,秦淑芬不知何時站在自己屋前,她掃了一眼周小花母子三人,冷笑一聲,「大嫂還是別忙活了,人家三弟妹不會再回來的,以後就沒人礙大嫂的眼了,大嫂這下滿意了?」
馮輕離開,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秦淑芬了。
若無馮輕,她又得過回以前的日子。
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吃慣了大魚大肉,再讓她過回清粥小菜的日子,說不定連小菜都沒有,秦淑芬怎麼願意?
她譏嘲地掃了一眼周小花,「大嫂,不是我這個做弟妹的說你,我就想知道三弟妹哪裡對不起大嫂了?」
「每回人從縣城回來,都要給文浩文雅帶些吃的喝的,你再看看文浩文雅的衣裳,還有你藏起來的帕子,再想想咱家吃的白米飯跟肉,哪一樣不是三弟妹帶來的?」秦淑芬越說越氣,這些好吃的以後都沒了,這周小花看著精明,實則真是蠢到家了。
「以後沒了三弟妹,娘再被三弟跟三弟妹給帶走,咱就等著吃糠咽菜吧!」看著周小花那張陰鬱的臉,秦素芬恨不得捲起袖子收拾她一頓。
她作死自己不要緊,幹啥還得連累她跟文硯?
以後沒有三弟妹幫忙,她光帶文硯就能累個半死。
哐當——
秦淑芬冷哼一聲,回屋,甩上門。
周小花愣怔在原地,她腦中不停翻滾著秦淑芬方才說情景,手無意識地握緊。
「娘,疼。」文雅疼的紅了眼圈。。
周小花猛地鬆開手,捂著臉嗚嗚的哭。
沒了馮輕,她兩個孩子以後吃啥?
沒了方錚,她家文浩以後學問咋辦?
看著周小花哭,文浩跟文雅又跟著哭喊起來,一時間,方家院子裡一片愁雲慘淡。
「這是咋了?」正過來串門的小玉伸著腦袋朝裡看,她一眼就瞧見西屋木門緊閉,小玉失望地問:「輕姐姐不在家?」
周小花猛地擡頭,她眼中迸出攝人的光亮,「小玉,你快去追三弟妹,她,她要離開咱村,再也不回來了,你快去求求她,讓她別走。」
周小花知曉小玉有多喜歡馮輕,也知道馮輕拿小玉當妹子的,如今馮輕要離開,小玉肯定是不願意的,若小玉開口,說不得馮輕還會猶豫。
「真的?」
不待周小花點頭,小玉掉頭就跑。
村裡路不好走,牛車走得慢些,剛到村頭就被小玉追上。
「輕姐姐,你別走,你走了我咋辦?」小玉的叫嚷聲半個村子都能聽見,幸虧已經到了村頭,人不多,否則他們都得遭人圍觀。
「你慢些跑。」這孩子跑的太快,一早胡亂紮的頭髮都跑散了,馮輕哭笑不得,「我今天還回來的,等我回來再跟你說,小玉,你先回去。」
方錚扶著自家娘子的腰,不悅地掃了一眼小玉。
「呼呼,輕姐姐,你說你還回來?」小玉拍著胸口,「那就好,那我晚上來找你,輕姐姐,你可千萬要回來啊,要不然我就去縣城找你。」
「我肯定回來。」馮輕好笑地保證。
「那我等輕姐姐。」
小玉不舍地看著牛車離開,她有些難過,若她記得不錯,輕姐姐說今天回來,沒說以後都回來。
嗚嗚,要是輕姐姐離開村子了,她以後跟誰玩?
小玉想哭了。
此刻牛車上的馮輕心底也生出幾分不舍來。
到底是住了幾個月的村子,村裡還有她認識的好幾個朋友,若是跟相公離開,就要許久見不到她們了。
「娘子若是想家了,咱們每月回來住兩日也成。」方錚捨不得自家娘子臉上露出這般表情,他說道。
「相公,不用了。」馮輕搖頭,「你讀書要緊,以後我若是想她們了,可以自己回來看看。」
她家相公是要考試的人了,可不能分心。
方錚沒有作聲。
他是不可能跟娘子分開的。
「你這孩子,還傷感起來了,又不是以後不回來了,難道你兩還能把娘扔在這,就不回來看看我了?」方蔣氏也是從年輕過來的,在村裡也有處的好的,她知曉馮輕的這份不舍,也跟著勸道。
「那哪能?」馮輕注意力瞬間被轉移,她抱著方蔣氏的胳膊,「我一日不見娘都會想娘的。」
這話取悅了方蔣氏,她點著馮輕的腦袋,笑道:「就會說好聽話。」
「娘,我說的是真的。」馮輕豎起兩根手指,保證道。
「是不是啊,相公?」
「是。」方錚應了聲。
婆媳兩這才笑成一團。
說說笑笑,時間過得也快,牛車比往常還早些到縣城。
下來牛車,方錚給了魯二叔半兩銀子,「二叔,今天我們要晚些回去,還要麻煩二叔多等一陣了。」
他們來來回回讓魯二叔送了這麼多趟,不是每次都給銀子的,有時候也是跑幾趟才一起給的。
「這多了,太多了。」最近這兩個月方家都沒用牛車,加上兩月前的一次,統共兩次,要不了半兩銀子的。
「二叔誤會了,過幾日還要麻煩二叔幫我送來一些東西,這是提前付的。」方錚自然是有理由的。
「她二叔,你跟孩子還客氣啥?這兩孩子多虧了你,你快些收下。」方蔣氏平日裡吃喝都是心裡算著賬,恨不得一個銅闆掰成兩半花,但是待人處事這方面卻又比一般婦人大方的多。
方蔣氏都開口了,魯二叔就不好推辭,他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今日縣城有集會,街上人多,巡邏的衙役也比平日多些,魯二叔沒法子親自把三人送去祁掌櫃的鋪子,好在有方蔣氏,方蔣氏力氣大,一人就提了十床被面,方錚好說歹說,才讓方錚提著,方蔣氏一邊走還一邊叮囑方錚,若是撐不住了就跟她說,換她提。
母子兩互動看的馮輕直笑。
馮輕自己提著小包袱,裡頭裝著嫁衣。
三人一起朝祁掌櫃的鋪子走去。
頭一次來縣城,方蔣氏望著街上她不曾見過的裝飾好看的鋪子,及路上男子乾淨整潔的長袍,女子漂亮的襦裙頭飾,有些束手束腳。
正不停躲避擁擠過來的行人,方蔣氏覺得胳膊上一重,她側頭,迎上馮輕坦然的笑,「娘,這裡人多,我方才差點被擠倒,我挎著娘走吧。」
「好。」方蔣氏有些感動,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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