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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危機

重生替嫁小綉娘 青空飄雪 5269 2026-07-02 11:47

  「誰說這書裡藏有試題?」問話的不是方錚,而是接過書的馮輕。

  這本是嶄新的,還散發著墨香,馮輕隨意翻著看了看,對裡頭的內容沒啥興趣,她好奇鄭家賢的話。

  這不就跟高考洩題一樣嗎?

  不,鄉試可比考高難多了,若是真的能在書中找到考題,那些考生怕是都要瘋。

  「這,大家都這麼說,消息到底從哪傳出的,我不知道。」鄭家賢撓頭。

  反正一本書也不算多貴,若是真有試題最好,若是沒有,多看看書也沒壞處,反正方兄看完一本書也不需要多長時間。

  沒錯,鄭家賢買了書,並沒打算自己看,而是直接送來給了方錚。

  馮輕將書遞給方錚,「相公你看看,這裡是不是真有試題?」

  她覺得這事十有八九是假的,極有可能是書鋪掌櫃的想在鄉試前大賺一筆,才弄出這麼個噱頭。

  思及此,馮輕笑問:「這書沒少花銀子吧?」

  鄭家賢搖頭,嘿嘿一笑,「沒多少。」

  在大手大腳的鄭家賢心裡,那還真不算多。

  「沒多少是多少?」馮輕追問。

  「就二十兩。」鄭家賢豎起兩根手指頭。

  馮輕一臉複雜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鄭家賢。

  這目光毫不掩飾帶著關愛。

  是關愛傻子的那種。

  鄭家賢雖看不懂馮輕的表情具體是何意,可他莫名就覺得有些心虛,鄭家賢往方錚身側避了避,乾笑道:「方夫人,這二十兩還真不算多,書被搶光之後,後來的人沒買到,甚至有人出二十五兩,三十兩來買呢。」

  當然,能搶到的自然捨不得賣給別人。

  鄭家賢生怕被人纏著要買他的書,乾脆往懷裡一揣,偷偷跑了出來,直奔方錚租的房子,他足足等了有小半個時辰,方錚跟馮輕這才回來。

  馮輕好笑地看著一臉『我運氣很好』的鄭家賢,問:「你是不是傻?誰會把試題印在書裡?還拿出來賣?即便真的在書裡,你覺得拿到試題的人會願意告知旁人?」

  雖然這世上好人多,可事關前程,馮輕可不敢輕易相信這些人。

  「這——」冷靜下來,鄭家賢也覺得馮輕的話有道理,他又忍不住撓了撓頭,「當時見大家都搶,我一時也沒多想,方夫人你說得對,我應當是被書鋪掌櫃的給騙了。」

  又不是鑲金的書,哪裡值二十兩銀子?

  若書裡真的有試題,莫說二十兩,就是二百兩怕是也買不到的。

  鄭家賢不是蠢人,冷靜下來後,臉就有些紅了,怪不得方兄曾跟他說過,他性子衝動,還需要多磨鍊。

  在馮輕跟鄭家賢說話的時候,方錚已經看完了書,他並未將書還給鄭家賢,而是擡頭問:「買書之人可留下自己的印記?」

  鄭家賢重重點頭,「書鋪掌櫃的說了,一人隻能買一本,他擔心有人重新排隊,是以,每個買到書的都要簽個名字。」

  「相公,怎麼了?」方錚表情有些不對,馮輕隻覺心咯噔一下,落到了谷底。

  方錚這才將手中的書遞了過去,「拿回去燒掉吧。」

  鄭家賢一臉莫名,「為何要燒?」

  哪怕裡頭沒有試題,也不用燒掉。

  「有沒有試題我不知道,若是拿著此書,我知道你將會有牢獄之災。」方錚沉著臉說。

  「啥?」鄭家賢手一抖,書落了地,他沒有懷疑方錚的話,再低頭時,覺得地上這本書似是一口張大了嘴的深淵,正準備將他吞入黑暗。

  方錚眉頭微蹙,撿起地上的書,「既是讀書人,應當知道皇上最忌諱的事。」

  身為讀書人,除了四書五經,詩詞歌賦,還應當知曉大業歷史,若想在殿試上一鳴驚人,還得投其所好,先要了解皇上。

  別的可以不說,整個大業學子都該知曉皇上最忌諱的應當就是二十年前那一場動亂。

  當年具體情形,這些年輕學子並不清楚,可『梁王』,『吉州之亂』這些字眼是萬萬不能在皇上面前提及的。

  鄭家賢臉陡然就白了,他嘴巴直哆嗦,「這,這裡怎會,怎會有那些?」

  那幾個字眼鄭家賢不敢提。

  方錚嘆口氣,翻到一頁,遞到鄭家賢面前,問:「這裡可有何不同?」

  這一頁不過是幾首詩,鄭家賢看了半晌,隻覺得這些詩寫的還挺好,並無不妥,他臉色由白轉紅,磕磕巴巴地問:「方,方兄,我,我實在看不出來。」

  「這幾首詩雖看著並無異處,若是用些心,你就會發覺這是一首藏頭詩。」

  鄭家賢再不努力,藏頭詩還是知道的,他讀了一遍這四首詩,取每句前頭一字,念了一遍,而後臉上越發疑惑,「不對啊,這跟那件事沒關係?」

  各取詩句頭一個字,連在一起沒有任何意義。

  馮輕也好奇地看過來,她望向方錚。

  「藏頭詩有三種,一種是首聯與中二聯六句皆言所寓之景,而不點破題意,直到結聯才點出主題;二是將詩頭句一字暗藏於末一字中;三是將所說之事分藏於詩句之首。你所說的不過是是第三種。」

  事實上,多數人都已忘了前兩種。

  「這也不算是藏頭詩。」方錚又補充了一句,他點了點其中一句,「梁之一字被拆成了三部分,分別藏在前三句的最後一個字中,將四首詩中所有的字全部找出來,你便會發現『梁王無辜』四字。」

  「這,這不可能。」鄭家賢滿臉驚恐。

  他不敢想象,若是此事真的,那他焉還有命在?

  不光是他會沒命,他全家都會跟他陪葬。

  「那,那該如何是好?」鄭家賢從來沒有如現在這般後悔過自己的衝動,若是,若是還有機會活著,他定不會再如此衝動行事。

  「燒了。」方錚還是那兩個字。

  「燒了就行?」鄭家賢腦子一片空白,隻是不能地問。

  他此刻滿心都是全家人人頭落地的一幕。

  肥碩的身子抖了抖,鄭家賢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眼睛通紅,「可是我已經簽了名字,這事我推脫不了。」

  簽下自己的名字,還有那麼多人看著,他是如何都逃脫不了的。

  鄭家賢一直隻想做個小人物,自在開心,可災難卻毫無預兆地落在他頭上,他既無深厚背景,也無很多錢財,如今的他隻有等死的份。

  雖未親身經歷過當年的吉州之亂,可百姓諱莫如深的模樣足以證明當年的慘烈,據聞隻差一點,梁王就坐上了龍椅。

  可見當今聖上該是如何恨梁王一派的人。

  哪怕過去二十年,至今還無人敢在朝堂上提及這幾個字。

  「若是無所作為,你就真的隻剩下『等死』二字了。」方錚眉頭深皺,聲音有些冷,「皇上雖不願人提及當年之事,甚至會遷怒,不過你到底也是無辜的,最多有投機取巧之嫌。」

  「那,那會如何?」投機取巧這罪名可大可小。

  「最嚴重會奪了你今年會試資格。」方錚這話說的肯定。

  鄭家賢重重吐出一口氣,不考就不考吧,能活著就成。

  這才鬆緩,方錚便催促,「快些燒了,這幾日就別出門了,有人來敲門,也莫要開門,不管是誰。」

  鄭家賢已經無法思考,方錚說什麼便是什麼,他怔怔點頭,而後兩隻手指撚起書,幽魂似的回了自己院子。

  「相公,怎麼會這樣?」馮輕朝方錚走去,她察覺方錚神情嚴肅,有些擔心,「你會不會受牽連?」

  畢竟同是清豐縣過來的,方錚跟鄭家賢關係又是最好,馮輕怕此事另有蹊蹺。

  牽著馮輕的手,方錚不願讓自家娘子擔心,他搖頭,「皇上聖明,此事是有心人刻意為之,至於後續為如何,先靜觀其變吧。」

  方錚也不過是讀了書,又自己琢磨,並未親眼見過,皇上性情如何,他也隻能猜出個大概。

  馮輕還是不放心,她拉著方錚就回院子,「相公,這幾日你也別出門了,就呆在院子裡,有人敲門,咱也別開,這事跟相公沒有任何關係。」

  這裡不比後世,強權社會,當官的弄死個把人命根本不算個事,正值考試之際,這事怎麼想都透著不尋常。

  「嗯。」方錚也正有此意。

  兩人回了院子。

  雖此事跟方錚無關,可馮輕心裡總還是七上八下的,連收拾綉線的心情都沒了,她先將包袱放下,打算過幾日再慢慢整理。

  眼見著娘子比自己還擔心,方錚心軟如水,他低頭,親了親馮輕,笑道:「娘子莫擔心,此事牽扯不到為夫。」

  「嗯。」馮輕仍舊悶悶不樂。

  方錚眸子深了深,視線落在自家娘子露出來些許的脖頸處,或許有一種法子能讓娘子沒精力想別的。

  心動自然不如行動。

  接下來,馮輕陷入水生火熱中,果真是再沒心思想旁的。

  累及之後,睡得也熟。

  等再睜開眼時,已經是第二日巳時,若不是擔心娘子會餓著,方錚還捨不得叫醒馮輕。

  「相公?」費力地睜開眼,透過窗戶的陽光仍舊有些刺眼,馮輕不適地重新閉上眼,等適應了光亮,這才慢慢睜開,昨日到最後,馮輕沒忍住,哭了出來,這番醒來才發覺眼睛腫脹,嗓子更是沙啞的厲害。

  方錚心疼地將人扶起來,又拿過準備好的濕布巾,敷在娘子眼上,「都怪為夫,娘子若是生氣,便打兩下出出氣。」

  靠在方錚懷裡,馮輕低低哼了一聲,「體力不如你,這怪不了相公,反正昨日我也嘗到了甜頭。」

  這話可算得上露骨了,方錚一陣輕笑,親了親她的額頭,「那娘子以後可要每日多走走,身子好了才能享受更多。」

  她家相公恐怕除了做飯,其他事情都能無師自通。

  論臉皮厚度,馮輕可不敢跟方錚比,她故作生氣地擰了一下方錚的胳膊,「相公能一直有這般體力我才是真的有福。」

  她好歹來自千年後,論開車技術,還能輸給一個古人?

  事實證明,她真的能輸給這個不一般的古人。

  方錚又一聲笑,他貼著馮輕的耳際,輕呼一口氣,察覺到馮輕身子輕顫,這才說:「娘子放心,為夫還有許多式樣,隻盼娘子莫要跟昨日一般求饒便成。」

  馮輕輸了。

  她拉下布巾,狠狠瞪了方錚一眼。

  這一眼非但無威懾力,更多卻是瀲灧波光,勾魂奪魄。

  心頭火氣頓生。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躁動,方錚端起旁邊的碗,轉移了話題,「娘子嘗嘗味道,為夫特意放了些糖。」

  經過這麼多回的嘗試,方錚勉強也能做出來粥了,雖然味道真的很一般,仔細聞著還有一股焦糊味。

  將近十個時辰沒進食,馮輕吃啥都是香的,一碗溫度正好的粥被馮輕幾口喝完。

  胃裡有了東西,這才舒服些。

  馮輕左手微微擡起,斜了方錚一眼,「扶你家娘子去出恭。」

  噗——

  說完,倒是她自己先笑了。

  身體酸疼的厲害,到底也是方錚將人扶著出去又回來。

  「娘子再睡一陣。」雖身子無力,面上倒是紅潤,眼底更是泛著春光,方錚生怕自己又忍不住,他讓馮輕躺下,替她蓋好了被子。

  「相公——」馮輕抓著方錚的手。

  清醒過來,馮輕藏在心底的擔憂又冒了出來。

  「娘子乖,為夫不走,就在這裡陪著娘子。」方錚反手握著馮輕的手,察覺到她的手有些冷,便將她的手放在被子裡。

  方錚就坐在床邊,一手執書,另一手拍著床上的人兒,無聲,卻溫馨無比。

  相公在身側,馮輕這才放心,她疲累不已,眼睛慢慢合上,正要睡著時,外頭傳來隱約的敲門聲。

  瞬間睜開眼,馮輕抓著方錚的手,緊張地問:「是不是有人敲門?」

  不管哪個時候,天才總是更容易遭人嫉妒,哪怕此事跟方錚無關,馮輕也放心不下。

  有些時候,便是無關,若是有心為之,自家相公也能被牽扯進去。

  敲門聲沒有停歇,是真的有人。

  「為夫去看看,娘子接著睡。」方錚拍拍馮輕,勸道。

  這會兒馮輕哪裡睡得著,她乾脆坐起身,準備穿衣裳,「我跟相公一起出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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