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輕年紀還小,方蔣氏本不著急三郎有後,可既然有了,她也高興。
在座除了秦淑芬注意力都在吃食上,誰也不是無知之人。
眼見著方蔣氏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方錚將碗放在馮輕面前,他清了清嗓子,說:「娘子這些日子累了,人疲累的時候便胃口不好,體內血氣也不通暢,這才容易頭暈反胃。」
這話就等於告訴方蔣氏,他家娘子沒有孕。
「三郎媳婦這幾天夜裡總半夜起來瞧我,一直也沒休息好。」方蔣氏瞭然,也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她心疼地替馮輕夾了半碗的菜,「多吃些,今天你早些休息,明天也不用早起,娘這燒是徹底退了。」
方蔣氏精神不錯,馮輕也試了,燒確是退了,她也有沒有反駁,乖巧地應了一聲。
吃罷飯,方蔣氏也不讓馮輕收拾,她看向想偷跑的秦淑芬,「二郎媳婦,你可別忘了,如今都分了家,你跟二郎都得自己做飯吃,若是想在一起吃,就得刷碗洗鍋,可別再跟之前似的。」
秦淑芬顛了顛懷裡的文硯,「娘,文硯睡了,我先把他放床上去。」
這一放,那肯定就不會再出門了。
方蔣氏瞪過去。
「媳婦,文硯給我,你洗吧。」方蔣氏臉綳著,方二郎急忙將孩子接過來,他肩膀碰了碰秦淑芬,朝她擠擠眼睛。
秦淑芬頓時開心了。
「那我洗。」
方蔣氏這才滿意,「洗乾淨些,等下我去檢查,要是洗不幹凈,再給我重新洗,缸裡的水也沒了,正好你再去挑一缸水。」
秦淑芬本還想糊弄,一聽這話,頓時蔫了,老老實實刷碗。
吩咐完秦淑芬,方蔣氏去了龔家,跟龔嬸商量一下三天後的宴席。
家裡別指望周小花幫忙,秦淑芬又是個懶得,馮輕更是不懂,方蔣氏隻能找龔嬸她們幾個老姐妹商量一下菜色,再借點桌子凳子。
「娘子,你先回屋。」既然娘沒讓自家娘子幹活,等馮輕吃了飯,方錚便催著人回屋,「晚飯才吃完,別急著躺下,桌上有一本遊記,是為夫專門給娘子找的。」
如今馮輕已經能認識這裡的大部分字,平日做針線累了,總喜歡捧著本遊記看,這裡信息閉塞,馮輕對時政不感興趣,倒是更多想看看一些遊記跟人物傳記。
方錚每回去書鋪都會順便給馮輕帶回來一兩本。
「相公不跟我一起回去?」馮輕疑惑地問。
「為夫還有些事,很快便回去。」
馮輕也沒多問,她握著方錚的手,斜看他一眼,笑道:「相公送我回去。」
這些日子事情多,兩人都沒好好說話,晚上又困極,每每說不到兩句她就能睡著。
方錚捏了捏她的耳珠,「好。」
而後牽著人回去了。
到了門口,馮輕停了腳步,她轉身,左右看看,院子裡無人,馮輕墊著腳,飛快地在方錚唇上親了一下,再回身,進屋,關門。
「相公去忙吧。」這句話隔著門就有些模糊。
方錚抿著嘴角,失笑。
娘子許是不知道,他比她更渴望擁抱對方。
「三郎?」方二郎放下文硯,正過來找方錚,見方錚面對著緊閉的門,怔怔出神,他小聲問:「你跟三弟妹吵架了?」
看了自家二哥一眼,方錚沒回答。
他跟娘子能吵架?
方二郎沒看懂這一眼,他拍拍方錚的肩頭,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勸道:「三郎,不是二哥說你,你吧,就是性子冷,這可不對,婦人是要哄著的,遇事旁的先別說,道歉就行,等她冷靜下來,你再試著講講道理,我看三弟妹是個通情達理之人,三弟妹若是生氣,那肯定是你做得不對,你可別由著性子來,到時候讓三弟妹傷了心,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二哥就是這般行事,才讓二嫂對你死心塌地的?」方錚反問。
方二郎常年不在家,哪怕方二郎沒有二心,對媳婦也好,可他的媳婦要是換做旁人,也不可能如秦淑芬這般心甘情願的。
「可不是。」在自家兄弟面前,也別考慮什麼面子不面子,他將方錚拉到一旁,「二哥雖知道的不算多,可這兩口子過日子吧,左不過是個相互遷就,多替對方想想,三弟妹嫁來咱家,是委屈她了,你可要好好對人家。」
「三弟妹真的很好。」方二郎總結一句,而後努努嘴,示意方錚看方大郎那屋,「家宅和順,比啥都強。」
「我知道了,謝謝二哥。」方錚並沒解釋他跟馮輕沒吵架,方二郎說的對,方錚想了一下,覺得自己還能對娘子更好些。
「這有啥好謝的,如今你前途明朗,二哥就想著你能跟三弟妹琴那啥——」方二郎撓著頭。
「琴瑟和鳴。」方錚介面。
「對。」
「二哥過來還有旁的事?」
提到這個,方二郎正色起來,她點頭,「既然大哥回來了,我想跟你一起找找大哥,是關於爹的事。」
方錚也正有此意。
「二哥這就讓大哥出來吧。」
自打那一夜過後,方大郎自覺沒臉見兩個弟弟,每日早早出門,晚上回來之後就極少再出來。
方二郎過去叫人。
屋裡,方大郎正坐著發獃,聞言,整個人驚的差點掉下凳子。
「來,來了。」
出門之際,周小花又沒忍住,小聲提醒,「他爹,要是你兩個兄弟又讓你做這做那,你別傻的啥都應承,現在咱分開過,他兩擰成一股繩了。」
方大郎沒理會她,大步朝外走。
三兄弟去了堂屋。
方錚去竈房,端了三杯水,分別放在方大郎跟方二郎面前,自己握著一杯,坐在最下首。
「二弟,三弟,你,你們找我啥事?」方二郎跟方錚主動叫他,方大郎一時腦子都蒙了,也有些激動,「隻要大哥能做的,一定幫你們。」
方錚沒擡頭。
方二郎看了方大郎一眼,心就沉了下來,他斟酌一下,問:「大哥,你是不是好幾天沒去看爹了?」
方大郎臉色一變,桌下的手緊緊抓著膝蓋。
「我跟三弟今天去看爹了。」方二郎不贊同地看著方大郎,「爹差點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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