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蔣氏怎捨得吃街上那些一看就很貴的吃食?
「三郎媳婦,你想吃啥,回頭我給你做,外頭賣的太貴。」過來的一路上,她也看到有人買,聽了一耳朵,就那肉餅,竟然要五個銅闆一個,方蔣氏恨不得扒開肉餅,看看裡頭到底包了啥好東西。
馮輕但笑不語,到時她買了,方蔣氏不吃也是浪費。
祁掌櫃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個古色木盒,他打開盒子,從裡頭出去了兩千四百兩銀票,遞到方錚跟馮輕面前,「二位數數,看數對不對。」
「掌櫃的,這銀子給了早了些。」方錚記得不錯的話,祁掌櫃上回說過,待那富戶過來取嫁衣後才會付剩下的銀子。
「二位來一趟不容易,今日這銀子就先拿回去,省的到時候再跑一趟。」跟方錚及馮輕打交道這好幾個月,祁掌櫃自然是信任方錚二人,他如此爽快地給銀子,也是想給二人留個好印象,哪怕以後無契約,若是馮輕有多餘的綉品,也可以想到他。
「那就多謝祁掌櫃。」大家都是聰明人,方錚知曉祁掌櫃的心思,他就沒推辭,當著祁掌櫃的面,數了銀票。
這銀票比當初說好的多了兩張。
方錚抽出兩張,「多了。」
「不瞞二位,上回方夫人那點子實在是好,香包如今還是賣的不錯,這是我感謝二位。」祁掌櫃沒打算收回那兩百兩銀票。
祁掌櫃對他們一向不錯,馮輕也樂得為祁掌櫃提供些其他幫助,她問祁掌櫃,「這已經兩個月了,祁掌櫃那香包裡的乾花可還夠?若是不夠,下回我可以送過來。」
後山野花不少,除了上回她摘的,餘下的敗了之後都碾落成泥,也是浪費。
祁掌櫃眼睛一亮,笑道:「那感情好,我這幾日正愁從哪裡買些乾花。」
鎮子上不是他一家賣這乾花香包,別家掌櫃的也派了不少夥計去採花,這附近村子的野花已經被採光,祁掌櫃還打算去遠一些的村子問問,看能不能雇一些村民去摘。
馮輕這話還真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要知道這香包不管是冬日還是夏日,都不會過時,便是不用香包,乾花用來熏帕子衣裳都是可以的。
兩人說好了,若是天氣好的話,四五日過後馮輕跟方錚再來一趟縣城。
哪怕已經知曉自家三媳婦能賺錢,可當二十多張的百兩銀票放在自己眼前,方蔣氏還是失態了,太過緊張,她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胸口憋得難受,這才猛然呼出一口氣,方蔣氏捂著胸口,眼睛直勾勾盯著銀票,聲音有些發顫,「這,這是三郎媳婦賺的?」
先前的五十兩銀票已經讓她不知所措了,如今這兩千多兩啊!
她十輩子也賺不到的銀子。
「娘,你收著。」馮輕從方錚手裡拿過銀票,塞到方蔣氏手裡。
那五十兩都燙手,何況是這兩千多兩?
方蔣氏手忙腳亂,她連連後退,想鬆手,卻又不敢,生怕銀票掉地上,再髒了,以後不能用了可咋辦?
「三,三郎媳婦,快,快拿走。」方蔣氏嚇的不輕,這銀票千斤重,她拿不動。
「娘,這銀票放在我跟相公這裡也不安全,不如娘幫我們收著吧。」馮輕怕方蔣氏還拒絕,她笑道:「外頭人多,我跟相公還逛逛,這人擠人的,萬一被人瞧見——」
後面一句話還沒說完,方蔣氏已經連忙開口:「呸,小孩子瞎說啥,行,我收著。」
方蔣氏小心捲起銀票,掏出一個略舊的帕子,打開,帕子裡有幾輛碎銀子,她將銀票卷在帕子裡,看看內室的三人,「你們都先出去。」
三人相視一眼,馮輕笑道:「娘,那我們先出去等你。」
「哎,等等,那個,掌櫃的,有沒有針線?」方蔣氏問祁掌櫃。
「有,有,老夫人請稍等。」方蔣氏爽直,不似縣城那些夫人,把面子看得比啥都重要,相對來說,祁掌櫃還是喜歡方蔣氏這般的人。
祁掌櫃很快找來針線,馮輕拿了進去。
「娘,你這是要幹啥?」馮輕沒經驗,還真不知道方蔣氏要針線幹啥,「您的衣裳破了?」
「沒破。」方蔣氏搖頭,她知道馮輕擅針線,索性讓馮輕穿針引線,「你把這個帕子給縫上。」
隻有縫死了,裡頭的銀票才不會掉出來。
馮輕傻眼了,「娘,不用吧?」
方蔣氏太緊張了。
原本方蔣氏挺信任自家三兒子的,可待她拿了銀票後,就改變主意了,她覺得這銀票給方錚跟馮輕收著,她還真不太放心的。
方蔣氏的話不容拒絕,馮輕隻好將銀票縫在了帕子裡。
本以為這樣就完了,誰知,方蔣氏脫了衣裳,又指著裡衣,對馮輕說:「來,把帕子縫到這裡。」
這——
馮輕知道自己不按方蔣氏說的做,她肯定是不放心的,為了安她的心,隻好按照方蔣氏的話,小心將帕子縫在她裡衣的胸口處。
待縫好,穿上了衣裳,方蔣氏拍拍胸口,外人看不出異樣,這才鬆口氣,「好了。」
馮輕放下針線,湊到方蔣氏跟前,笑道:「娘,你真聰明。」
「隻要你不嫌棄娘就成了。」其實方蔣氏心裡很明白,自己不過是個鄉下老婆子,是上不得檯面的,自己的所為也是束手束腳的,她怕給兒子兒媳丟臉。
「娘,你說啥呢!」馮輕乾脆摟著方蔣氏的腰,在她胸口蹭了蹭,「我跟相公怎會嫌棄娘,感謝娘都來不及。」
方蔣氏拍拍馮輕的背,感嘆:「難怪三郎總說你傻,你這孩子是真傻。」
就是窮人家的親母女,有時候銀錢方面也不會如此坦誠的。
方蔣氏心裡不免對馮輕更多的喜歡。
怕方錚等久了,兩人也沒多耽擱,出了內室。
剛到大堂,馮輕視線就落在剛進門的那道身影上。
馮阮也看到了馮輕,她笑著打招呼,「沒想到能再次見到二妹,二妹來了縣城,為何不回家看看爹娘?」
收回視線,馮輕看向自家相公,笑道:「相公,時間不早了,咱們帶著娘去街上走走吧?」
端的是將馮阮忽視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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