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要去縣城?」跟方錚相處的時間越久,馮輕越是覺得方錚簡直就是智商爆表,且不說他的學問,就是平日裡,哪怕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方錚下一刻就能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這時候的馮輕還不知道,方錚之所以如此的了解她,跟智商關係不大,而是方錚整個心思都在她身上。
一旦目光時刻放在對方身上,便能了解對方的一舉一動。
方錚好笑地將她略顯淩亂的髮絲理好,這才答道:「你這幾日綉了不少,家裡棉布跟線都用的差不多了,我想著你這幾日大約是要去一趟縣城的。」
「走吧。」說完,方錚轉身,「吃了飯,我陪你去。」
「還是我自己去吧,反正咱們已經跟祁掌櫃簽了合約,他不會再壓價的吧?」今日天色不好,有些陰冷,從村裡到縣城還有不短的路程,她擔心方錚撐不住。
「無礙,陶大夫說了,我這身體除了要養著,平日也要多走動。」方錚認真地看著馮輕,「你一個人去縣城我不放心。」
「好,好吧。」待方錚轉身離開,馮輕這才不自在地揉了揉發燙的臉。
方錚已經跟方蔣氏提前打了招呼,馮輕吃了早飯,兩人提著包袱往外走。
「三郎,你去哪?」今日方老頭沒下地,看著方錚兩口氣往外走,他追上兩人,眼巴巴地看著方錚,「你是不是要去鎮上?」
「那正好,你順便去看看你大表哥吧。」方老頭擔心的一夜沒睡,眼睛都熬紅了。
「爹,我不去鎮子上。」方老頭活了這麼大,有些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一時半刻無法改,若此刻方老頭詢問的對象換成方大郎,哪怕不願,方大郎也會按方老頭的話,背著方蔣氏偷偷去鎮子上瞧瞧的,可方錚不同,他自小就有主意,隻要他不願的事,別說他爹,便是他娘都難以說服他。
「那你能不能先去鎮子上,幫幫你大姑他們?」方老頭知道自己愧對方蔣氏,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親妹子遭難。
「不能。」說著,方錚牽起馮輕的手,說:「爹,潘大柱落到如今是他咎由自取,若任由他這麼繼續禍害鄉鄰,下場就不會是坐牢這麼簡單。」
語畢,方錚拉著馮輕快步離開。
方老頭長長一嘆,轉身,便看到方蔣氏一張怒氣沖沖的臉。
「你還沒完了是吧?」方蔣氏氣的差點嘔血,她捂著胸口,「你那妹子到底給你餵了什麼迷魂藥,你要這麼幫她?為了她,你寧願不要自己兒子?」
「你這話說的,小妹重要,你們也重要。」方老頭搓手,「老婆子,你手裡是不是還有幾兩銀子?先拿給我。」
如果馮輕在場,她就會告訴方蔣氏一句話,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沒有。」方蔣氏懶得再說,離開前警告了方老頭一句,「你自己去幫她,我沒意見,你要是扯上我三個兒子,我會跟你拚命的。」
路上,馮輕小心地看著面色沉下來的方錚,「相公,你別生氣,爹是一時沒想開,以後肯定會想明白的。」
「嗯。」聲音淡淡的。
「那個,娘也會看著不讓爹亂來的。」
「嗯。」情緒仍舊不高。
馮輕向來不會安慰人,絞盡腦汁,試圖轉移話題,「相公,我想了,這回買了荷包,我扯點布,給你做身衣裳吧?我手藝不錯的。」
學好刺繡不光是要精通專業知識,對手工也是有要求的,一些手工小飾品,衣裳被面之類的都不在話下。
在馮輕看不到的地方,方錚眼底沁出笑意,他握緊馮輕的手,語氣有些低沉,「我已經好幾年沒穿過新衣服了。」
馮輕頓時一陣心疼,她反手握住方錚的手,「以後我給你做。」
「一直給我做?」方錚希冀地看著她。
若是自己不答應,這雙眼中的亮光就會暗淡,馮輕就更心酸了,她咬牙,點頭,「一直。」
尚且還不知道已經把自己賣了的馮輕發覺,自己說完這句話後,方錚果然笑的更好看了,他停下腳步,深深望進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中,「謝謝娘子。」
「不,不客氣。」
他家娘子怎會如此可愛?
方錚看著兜頭朝前走的馮輕,暗嘆一句。
「方錚哥哥!」氣氛正好的時候,一道滿含情緒的呼喊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婧姐兒挎著一個小竹籃,眼睛死死盯著馮輕跟方錚交握著的手,「你,你們怎麼可以?」
哪怕方錚哥哥之前那麼信誓旦旦的誇讚他娘子,婧姐兒覺得自己沒親眼見到,那就是假的,方錚哥哥隻是不想連累自己,可眼前這一幕徹底粉碎了她的那點幻想。
眼淚爭先恐後的冒出來,她嗚嗚的哭,「你為什麼不等我?」
瞅著面前哭的梨花帶淚的少女,馮輕本能的想抽回手。
手卻被方錚握的更緊,他隻淡淡掃過婧姐兒一眼,便拉著馮輕離開。
有些話說過一回就已經足夠。
「方錚哥哥,你會後悔的!」心跟刀絞似的疼,婧姐兒用力將手中的小竹籃砸向馮輕,「她到底有什麼好?」
耳邊風聲刮過,方錚伸手,直接將馮輕拉進懷中,另一手抓住小竹籃,他回頭,森冷地看著婧姐兒,薄唇吐出一個字:「滾。」
「嗚嗚嗚——」厭煩的表情毫不掩飾,婧姐兒徹底崩潰,她蹲坐在地上,抱著胳膊哭的凄慘。
馮輕皺眉,就在方才,她對這個求而不得的少女還有些同情,可婧姐兒砸向自己那一刻,她心頭那點同情早被怒火代替。
「婧姐兒是吧?」馮輕輕易不發脾氣,可她也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人,「我不管你跟我相公以前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方錚打斷她的話。
白了他一眼,馮輕用口型無聲說了句,別插嘴。
而後揚聲繼續,「從我跟相公成親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人了,你覬覦別人的夫君,還這麼理直氣壯,誰給你的勇氣?」
「嗚嗚嗚——」回應她的是更慘烈的哭聲。
「擡起頭來!」馮輕厲聲命令。
婧姐兒心下一跳,腦袋不受控制的擡起來。
挑高了眉,馮輕側頭,捏著方錚的下巴,傾身上前,紅唇快要碰上方錚的嘴時,側了側,啪嘰一下,親在了方錚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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