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大郎,你給我住手!」
方二郎跟方蔣氏同時開口,兩人慌忙上前,想扯開方大郎。
方二郎速度快些,他死死抓著方大郎的手腕,想掰開他的雙手,「大哥,你清醒些,你若是殺了大嫂,也是要給大嫂賠命的。」
已經被氣糊塗了,方大郎衝口而出,「賠命就賠命,都是她害得我,這個攪家精死了活該。」
「你要是死了,你就沒想過文浩跟文雅嗎?」方二郎朝著他吼。
周小花掙紮的力道已經漸漸小了,眼睛直往上翻,臉色青紫,甚是嚇人。
「大郎,你聽娘的話,你鬆手。」方蔣氏抱住方大郎,「你要是不想要她,那咱就休了她,你拿命賠她,你要娘怎麼辦?你要逼死娘啊!」
方二郎跟方蔣氏兩人都沒扯動方大郎。
一直默不作聲的方錚來到兩人身後,手中的燒火棍子照著方大郎後腦勺的一處揮去。
動作一僵,方大郎鬆開手,身子往後倒。
被方錚堪堪接住。
方蔣氏鬆口氣,她拳頭朝昏迷的方大郎身上招呼,一邊招呼一邊罵:「你這個死小子,你要氣死我啊,你想死,不用自己動手,我這就打死你。」
連著錘了十多下,方大郎仍舊一動不動,方蔣氏動作頓了頓,她擔憂地看著方錚,「三郎,你大哥沒事吧?」
「沒事。」方錚回道。
方蔣氏又錘了方大郎一下,「等你醒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隨後對方二郎說:「快把你大哥背進去。」
至於周小花,不顧周小花拚命咳嗽,方蔣氏親自抓著她的胳膊,將人拖去了雜物間,也就是先前方老頭住的屋子,將人仍在地上後,方蔣氏指著她,良久才說:「你想死就死吧,隻要不牽扯到我家大郎就成,等你死了,我立馬張羅給大郎重新娶一個媳婦,我要讓文浩文雅喊她娘,讓文浩文雅以後孝順她。」
「娘,你不能這樣,文浩文雅就是我的命根子,他們是我的孩子,不能叫別人娘。」周小花哭叫。
回應她的是方蔣氏重重的摔門聲。
這麼一折騰,天已經大亮了。
方蔣氏回屋洗漱,順便跟方錚說:「三郎,你收拾收拾就去村長家,順便把昨天還剩的那壇酒帶去。」
「好。」
方二郎左右看看,他對方錚說:「三郎,我也跟你去。」
方錚點頭。
簡單收拾完,方錚跟方二郎去了村長家,方蔣氏一直呆在屋裡沒出來。
馮輕卷著袖子,去了竈房。
哪怕再沒心情,也不能空著肚子。
馮輕做飯的時候,一直沒敢冒頭的秦淑芬抱著文硯悄悄走了進來,她做賊似的墊著腳,生怕吵到東屋的方蔣氏。
「三弟妹。」秦淑芬輕聲喚。
馮輕正埋頭燒火,聞言,被嚇了一跳,她回頭,「二嫂有事?」
「沒事沒事。」雖這麼說著,秦淑芬仍舊朝馮輕身旁湊,她難得主動開口要做事,「三弟妹,你要做啥?我燒火吧。」
院子裡那麼大動靜,她一早醒了,一直躲在窗戶邊偷看,秦淑芬也被嚇的不輕。
「不用,這裡油煙重,二嫂快帶文硯出去吧。」馮輕捏了捏文硯的小臉。
見馮輕神色如常,秦淑芬重重呼出一口氣,她拍著胸口,顯然是嚇的不輕。
「沒事,文硯就喜歡竈房。」文硯像他,喜歡吃,除了出去走,就喜歡呆在竈房。
「三弟妹,我嫁來家裡這好幾年,還是頭一回見這麼大陣仗,你說大嫂咋想出假上吊這點子的?」秦淑芬咂舌,「真狠。」
馮輕燒火的動作沒停,火光映照下,她面無表情地回道:「這世上有一種死法叫蠢死的。」
「可不是。」秦淑芬贊同。
瞅了瞅馮輕,秦淑芬將文硯朝馮輕懷裡一送,「三弟妹,你幫我帶著文硯,這小子一直想你呢。」
自己擠過去,朝竈膛裡添柴火,一邊笑說:「我家文硯可比一般孩子聰慧,他六個月就會叫娘了,嘿嘿。」
隨即又故意搖頭,「不過這都快一歲了,咋還是隻叫娘?」
「一般孩子會在六個月左右開始語言發育,會學著大人的樣子發出單音節的字。」馮輕解釋。
「啥?」秦淑芬停下動作,她沒聽懂,「這是三郎告訴你的?」
不光是馮輕,就連秦淑芬都覺得方錚是無所不能的。
「嗯。」馮輕隻能拿方錚當借口。
「那我家文硯跟別的孩子都一樣?」秦淑芬有些失望,她捏著自家兒子的小胖手,皺著鼻子,朝文硯說:「兒子啊,你可讓娘白高興一場。」
「娘——」文硯揮開秦淑芬的手,又叫了一聲,而後轉身,將小腦袋埋在馮輕胸口。
顯然,這一聲不是叫秦淑芬的。
揚起巴掌,朝文硯屁股上輕拍了一下,秦淑芬笑道:「小沒良心的,你親娘在這呢!」
文硯以為他娘在跟他玩鬧,頭使勁往馮輕胸口拱著,小屁股在他娘眼前一晃一晃的,真真是顧頭不顧腚。
馮輕嘴角揚起,腿動了動,顛的文硯笑的更歡了。
時刻注意馮輕的表情,秦淑芬也跟著笑,「三弟妹,你可別難過,這事跟咱沒關係,咱的日子該咋過還是咋過。」
「我知道,謝謝二嫂。」一向大咧的秦淑芬特意過來逗她笑,馮輕挺感動。
「謝我做啥?我也沒幹啥。」三弟妹咋這麼客氣?
秦淑芬有些受寵若驚,一個激動,手就伸進了竈膛裡。
被火燎了一下,她痛叫一聲,人竄多高。
「二嫂,你沒事吧?」馮輕急忙抱著文硯起身,「我去給你拿葯。」
「不用,三弟妹你別忙。」秦淑芬將人拉住,真是從沒過的懂事,「我沒事,用水沖一下就成。」
「都紅了,還是得上藥。」馮輕不顧秦淑芬拒絕,抱著文硯去拿葯。
馮輕屋裡常備兩種葯,一種是燙傷的,一種便是各種其他外傷用的。
秦淑芬傷的是手指頭,五個指頭被燎傷了四個。
等馮輕替她上藥的時候,秦素芬也忘了方才的故作堅強,她催道:「三弟妹,給我多抹點,這葯抹上去涼的,舒爽。」
抹好了葯,馮輕將文硯又還給秦淑芬,自己做飯。
秦淑芬也沒走,抱著文硯繼續在竈房,跟馮輕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
等飯好了,方錚跟方二郎,並村長一起來了方家。
三人身後還跟著村裡上了年紀的幾位有威望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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