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打通，裴老嗓門洪亮，話語裡藏不住自豪：

　　「老夥計，跟你說個大喜事！

　　我家希桐，考上京大學醫學系了！

　　恢復高考第一批大學生，還是頂尖的京大！」

　　話音未落，一旁的蕭老等不及，伸手一把搶過聽筒，樂呵呵高聲接上話：

　　「老夥計，你先別急著羨慕！

　　不光考上京大，咱們桐桐醫術好，醫院不想失去這麼好的醫生，不放她去上學。

　　這可真是能者多勞啊，往後咱們桐桐還得一邊在京城醫院坐診，一邊讀書深造，真是辛苦啊！

　　是是是，過幾日我們打算在家裡置辦幾桌簡單酒席，辦個升學宴，到時候你帶著家人過來熱鬧熱鬧！」

　　聽筒那頭傳來連連驚嘆的聲音，蕭老笑得眉眼舒展，又細細和老友聊了幾句，才依依不捨把聽筒放下。

　　「老蕭，你這可不厚道，我好好地打電話，你搶啥？」裴老瞪著眼說。

　　「老裴，你別生氣，都是咱們的老夥計，誰說都一樣。」

　　「那能一樣嗎？我報的是我孫女的喜訊。」

　　「那還是我的孫媳婦兒呢！」

　　「那也得有個先來後到。我再打一個，你別搶。」裴老不依。

　　「好好好，你打，我等著，不跟你搶還不行嗎？」

　　兩人爭執一陣終於達成共識，輪番撥號，挨個通知京城相熟的親友，喜訊一樁樁傳出去，不少老友在電話裡連連道賀，都說這是天大的好事，到時候一定登門道喜。

　　京城這邊的親友通知完畢，電話剛放下，叮鈴鈴的鈴聲驟然響了起來。

　　蕭戰野離得最近，快步上前拿起聽筒。

　　「您好，請問找誰？」

　　聽筒裡傳來一道溫和熟悉的男聲，正是黃爺爺。

　　「是小蕭啊，我找希桐。」

　　「您稍等。」說完，蕭戰野把聽筒遞給裴希桐，「是黃爺爺。」

　　裴希桐接過，笑著說：

　　「黃爺爺，您找我？」

　　電話那邊傳來喜悅的聲音：

　　「桐桐啊，你應該收到通知書了吧？」

　　「收到了，京大的。」

　　黃爺爺爽朗地笑著：

　　「我有個消息要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閱卷組最終成績統計出來，桐桐各科成績全部拿到滿分，是本屆恢復高考名副其實的全國狀元！

　　我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特地打電話過來告訴你！」

　　裴希桐沒有意外，笑著說：

　　「跟我估算的一樣。」

　　那邊聽了，稍微一頓，感慨地說：

　　「桐桐啊，這個分數來之不易！

　　十年高考斷了十年，大家對今年的分數都沒有太高的期待，全國多少考生，能拿到全科滿分實屬難得。

　　校方格外看重你，有好幾個教授都想見見你呢。

　　爺爺也想去討杯酒喝。」

　　「黃爺爺，您有空隨時來就行，過兩天家裡要給我準備升學宴，到時候我給您和梁叔梁嬸打電話，你們一起來熱鬧一下。」

　　「好，爺爺一定來。」

　　兩人又閑談片刻，裴希桐道謝之後，緩緩放下聽筒。

　　裴老迫不及待開口追問：

　　「桐桐，老黃電話裡說了什麼？」

　　「爺爺，黃爺爺說，我的各科成績全部滿分，是本屆高考全國狀元。」裴希桐唇角揚起淺淺笑意。

　　「我的老天爺！」

　　裴老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眼眶瞬間發熱，來回在屋內踱步：

　　「全國狀元！咱們老裴家，竟然出了全國高考狀元！」

　　蕭老連連捋著鬍鬚，滿面紅光，由衷感慨：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中斷十年的高考重新開啟，百萬考生同台競技，希桐能拔得頭籌，這份本事，旁人比不了！」

　　蕭戰野走到裴希桐身側，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頭，低聲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裴希桐靠在他肩頭片刻，擡眸笑道：

　　「趁著這會兒有空，咱們往黑省紅旗村打一通長途電話，問問昔日知青夥伴的錄取消息。

　　當初寄過去不少複習講義，一直惦記著他們。」

　　「說得有理！」蕭老立刻點頭。

　　蕭戰野著手聯繫話務員轉接長途，漫長等待後，聽筒裡響起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熟悉的人聲緩緩傳來，接電話的正是顧盛國。

　　裴希桐湊近話筒，聲音輕快：「大伯，是我，桐桐！」

　　顧盛國聽見她的聲音，難掩欣喜：

　　「哎喲，是桐桐！我正打算給你撥長途，沒想到你先打過來了！

　　桐桐，你的高考消息可有眉目了？」

　　「大伯，今日剛剛收到京大醫學系的錄取通知書。」

　　顧盛國興奮地狠狠一拍桌子，震動聲順著線路隱約傳來：

　　「太好了！大伯早就篤定你肯定能考上！」

　　蕭戰野俯身，對著聽筒高聲補充：

　　「大伯，跟您報個天大的喜訊，桐桐全科滿分，是本屆高考全國狀元！」

　　聽筒那頭陷入短暫死寂，下一瞬，顧盛國難以置信地放聲驚呼：

　　「什麼？全國狀元？這話當真，不是哄我開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