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偶爾傳來考生低聲嘆氣、抓撓頭髮的動靜。

　　裴希桐不受周遭幹擾，沉下心伏案書寫，一字一句沉穩工整。

　　不過短短一個小時，裴希桐便將整張試卷盡數答完。

　　她細緻檢查兩遍卷面，確認沒有漏寫題目、寫錯字跡，擡手示意監考老師，安靜起身交卷，成為考場裡最早離場的考生。

　　走出教學樓，凜冽的冷風撲面而來，裴希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遠遠就看見老槐樹下佇立的身影。

　　蕭戰野一直盯著考場出口，見她出來，幾步快步迎上前。

　　他擡手細心攏好裴希桐被風吹亂的圍巾，又將厚棉帽往她頭上按了按，眼底藏著一絲笑意：

　　「這麼快就交卷了？試卷難度怎麼樣，答著很順手？」

　　裴希桐彎起眉眼，語氣鬆弛淡然：

　　「都還可以，考點全是之前梳理過的，沒有刁鑽難題。」

　　「那就好。」

　　蕭戰野鬆了口氣，牽住她冰涼的手揣進自己暖和的大衣口袋：

　　「咱們現在回家，老姑正在家裡做飯，燉了你愛喝的雞湯，吃完飯能踏踏實實歇兩個鐘頭，下午還有一場考試，養足精神。」

　　兩人並肩推著二八大杠往家走，路上行人大多是候考個個神色緊繃，襯得二人格外從容。

　　推開家門的瞬間，四道小小的身影齊齊撲了上來。

　　四胞胎邁著短短的小腿衝到門口，軟軟的小手緊緊抱住裴希桐的雙腿，仰著小臉嘰嘰喳喳地叫喚：

　　「媽媽！你回來啦！」

　　裴希桐心頭一軟，彎腰挨個揉了揉孩子們軟乎乎的頭頂。

　　老姑聽見動靜，系著圍裙從竈房走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剛蒸好的紅薯：

　　「考完啦？快進屋取暖，雞湯剛燉好，趁熱喝一碗暖暖身子。」

　　「謝謝老姑，我考得還行。」

　　裴希桐把包遞給蕭戰野，領著孩子們到一旁玩耍。

　　過了半個小時，老姑喊大家吃飯。

　　屋內爐火燒得旺盛，暖意融融，桌上擺著燉得軟爛的土雞、豬肉燉土豆、蔥油魚、清爽涼拌小菜、雞蛋羹，還有一屜白面饅頭。

　　幾人圍坐在桌邊吃飯，老姑給大家盛完雞湯，就絮絮叮囑：

　　「考試費心神，多補一補，下午做題才有力氣。」

　　裴希桐一邊小口喝湯，一邊跟家裡閑話家常，完全看不出上午考試的緊張。

　　吃過午飯，蕭戰野把四個孩子帶去廂房玩耍，刻意壓低動靜，留主卧給裴希桐午休。

　　裴希桐躺在床上，沒一會兒便淺淺小憩片刻。

　　離下午開考還有一個小時，蕭戰野準時叫醒她，裝了一壺溫熱的糖水，兩人再次騎車奔赴考場。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黑省也在進行同樣的考試。

　　無數懷揣求學夢的人，也坐在考場裡，面色嚴肅地書寫筆下的每一道考題，都在朝著同一個目標默默努力。

　　連著三日的高考全數落幕，最後一門外語加試收卷鈴聲響起時，裴希桐走出考場，一身輕鬆。

　　三日考試她全程從容，所有考題都爛熟於心，半點沒有慌亂無措的時候。

　　考場出來，蕭戰野等在門口，看到她，笑著說：

　　「時間還早，我們去看電影吧？最近有新上映的電影。」

　　「咱們不回家嗎？孩子們都等著呢！」

　　「好不容易能偷個懶，咱看完電影再回去。你放心吧，我已經跟老姑說好了，咱們晚點回去。」

　　「那好吧，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