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爺爺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才勉強穩住，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孟爺爺顫抖著聲音，看向顧奶奶問道：

　　「他嬸子，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芷就是芬芳？」

　　顧奶奶淚如泉湧，嘴唇顫抖著，緩緩點頭：

　　「我……我也是前幾天才隱隱猜到的。」

　　孟奶奶踉蹌著走到顧奶奶面前，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胳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十年前，芬芳不是帶著希桐進城了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顧奶奶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前幾天，希桐從你這裡回去以後，我們就閑聊天，說起了當年芬芳帶著希桐走後，小芷就被老孟救回來，又給她尋找家人的事情。

　　當時她媽媽的表妹李鳳仙也失蹤了，就讓老李家來認一認小芷是不是他家失蹤的鳳仙，這是你還記得嗎？」

　　孟奶奶思緒隨著顧奶奶飄回十年前，想起當年的事情，就介面說：

　　「怎麼不記得，當時老李家的婆娘來看了一下小芷，說身形很像，但是看了一下小芷的胳膊，說她閨女的左肘窩有一個紅色的胎記，可是小芷胳膊上沒有，說不是他家閨女，但是他家的鳳仙也沒找回來。

　　這麼說起來，李家的孩子也失蹤十年了。」

　　顧奶奶點頭，說道：

　　「是啊，說起來李鳳仙也失蹤十年了。

　　那天我跟希桐說起李鳳仙跟芬芳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說到紅色胎記時，桐桐說她媽媽胳膊上有這麼一個紅色胎記，我們這才猜想李鳳仙害了芬芳，頂替她去了城裡。」

　　孟奶奶聽到這話，臉上滿是震驚與憤怒，雙手攥成拳頭，「這個天殺的李鳳仙啊，她怎麼能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可憐芬芳遭此劫難，遭了十年的苦啊！」

　　顧奶奶捶著胸口，眼神中滿是懊悔地說：

　　「都怪我，芬芳在自己跟前十年了，也沒認出她來，老婆子我真是眼瞎啊！」

　　孟奶奶一聽，趕忙上前握住顧奶奶的手，眼眶泛紅，聲音急切又帶著幾分自責：

　　「他嬸子，可不能這麼說啊！

　　要怪也怪我，這些年小芷，哦。不，是芬芳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咋就沒看出來呢！」

　　顧奶奶抹了把眼淚，抽抽搭搭地說：

　　「我早該想到的，當初，給衛國立了衣冠冢回來，芬芳就變得跟之前不一樣。

　　後來覺著小芷和芬芳有些像，可想到她帶著桐桐進城生活了，也就沒往深了想，要是我早點發現，芬芳也不用受這麼多罪。」

　　孟爺爺長嘆一口氣，緩緩開口：

　　「都別自責了，這事兒誰能想到呢？

　　李鳳仙那狠心的丫頭，當年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把芬芳害得那麼慘。

　　若不是我正好碰到她，她肯定當時就沒了，擺明了是不想讓芬芳活下來啊。

　　咱們察覺不到也正常。」

　　說著，他看向顧希桐和孟白芷，眼中滿是心疼地說：

　　「當務之急，是讓芬芳好好養養身子，把這些年受的苦都補回來。」

　　顧奶奶連連點頭，走到陳芬芳身邊，陳芬芳和顧希桐還抱在一起哭得厲害。

　　顧希桐哭，陳芬芳被她帶動情緒，也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安慰顧希桐：

　　「桐桐不哭，桐桐哭，芷姨也哭，難受。芷姨有糖，給桐桐吃。」

　　陳芬芳一邊哭，一邊哽咽著安慰顧希桐。

　　顧奶奶走上前，輕輕撫摸著她們的頭髮，聲音哽咽：

　　「桐桐，奶奶知道你難過，但是認回你媽媽是好事，應該高興才是。再說你媽媽的身體剛好，不能哭太久。」

　　說完，又對陳芬芳說：

　　「芬芳啊，別哭了，是老顧家對不起你，讓你吃了這麼多苦。

　　往後啊，娘一定好好疼你，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顧希桐擦乾眼淚，點點頭，說：「我知道了，奶奶，我就是太高興了。」

　　說完，她鬆開媽媽，看著她說：「媽媽，桐桐不哭了，你也不要哭了。」

　　陳芬芳流著眼淚，看著希桐說：

　　「桐桐不哭，芷姨也不哭，桐桐乖。」

　　顧希桐眼淚又流了下來，笑著說：

　　「嗯，我們都不哭。還有，你是我的媽媽，以後我就不能叫你芷姨，該叫你媽媽了。」

　　陳芬芳一臉懵懂，眼神中滿是疑惑，喃喃問道：「媽媽？」

　　顧希桐眼眶再次泛紅，卻強忍著淚水，拉著陳芬芳的手，認真地說：

　　「媽媽，你就是我的媽媽呀。

　　你叫陳芬芳，十年前你帶著我進城前，在後山被壞人傷害，是孟爺爺把你救了回來，可你卻失去了記憶，所以孟爺爺就給你起了孟白芷這個名字，並收你做了乾女兒。

　　以後你就不叫孟白芷了，叫陳芬芳。您能明白嗎？」

　　陳芬芳聽著顧希桐的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的手輕輕撫上顧希桐的臉，嘴唇顫抖著：

　　「是跟我夢裡一樣的桐桐嗎？我夢裡，有個小姑娘也叫桐桐，她喊我媽媽。」

　　顧希桐想起孟奶奶說媽媽最近經常在夢裡喊桐桐，就點點頭，笑著說：

　　「是啊，我就是那個小姑娘，你的女兒，我現在長大了。」

　　陳芬芳聽了，立馬接受了這個現實，高興地拉著顧希桐的手，開心地說：

　　「桐桐是我女兒，桐桐長大了，太好了。」

　　孟奶奶走上前，握住陳芬芳的另一隻手，泣聲道：

　　「芬芳啊，這都是命啊，好在你們母女相認了，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的好日子都在後面呢。」

　　孟爺爺也在一旁點頭，聲音略帶沙啞：

　　「是啊，真是苦了你們母女倆。」

　　顧奶奶看著這一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

　　「好了好了，既然都認清楚了，咱們也該把這事兒告訴家裡其他人。

　　芬芳啊，跟我回顧家去，把這件事情告訴家裡人。

　　讓家裡人都知道被人害了，這麼多年都在村裡生活著。」

　　顧希桐也看向陳芬芳，笑著說：

　　「媽媽，我帶你去見見家人好不好？他們都想見見你呢。」

　　陳芬芳點頭：「好，跟著桐桐回家，見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