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著自己是長輩，裴希桐應該主動跟自己示好，沒想到，不止她，就連其他人也隻是打個招呼就躲進廚房了。

　　「爸，你看看，我一來，他們就進廚房，這分明是躲著我呢。」蕭紅梅跺著腳喊。

　　蕭爺爺端起紫砂壺，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擡眼斜睨了蕭紅梅一眼，眼底帶著幾分不耐，語氣卻平淡無波：

　　「今天家裡人多，中午要做一大家子的飯，她們都去廚房搭把手，哪裡是躲著你？」

　　他放下茶壺，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沉了幾分：

　　「你要是實在覺得心裡不舒坦，覺得大家是故意避開你，那也簡單。

　　廚房現在正缺人手，你過去摘摘菜、洗洗碗，跟大家一起忙活忙活，不就沒人躲著你了？」

　　蕭紅梅一聽這話，立刻把臉一垮，連連擺手，語氣裡滿是嫌棄：

　　「我才不去呢！廚房那地方油煙多大啊，嗆得人難受，我這衣服可是剛做的新料子，沾了油煙味洗都洗不掉，多可惜。

　　再說了，我在家也從來不用幹這些粗活，手都保養得好好的，可不能去廚房糟蹋了。」

　　她說著，還故意擡了擡手，露出手腕上的手錶，一副嬌生慣養的模樣。

　　蕭爺爺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了下去，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裡多了幾分嚴厲：

　　「既然不想幹活，那就老老實實在這兒坐著，喝喝茶、聊聊天，安安穩穩過個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蕭紅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今天是中秋，闔家團圓的日子，我不想看見有人在這兒添堵。

　　你要是安分不下來，想整什麼幺蛾子，惹大家不高興，那你就別在這兒待著，現在就回去。」

　　錢德金一看蕭爺爺動了氣，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一邊給蕭紅梅使眼色，一邊對著蕭爺爺賠笑道：

　　「爸，您別生氣，別跟紅梅一般見識。

　　她就是性子直，說話沒個分寸，不是故意想惹您不高興的。」

　　他又轉頭輕輕拉了拉蕭紅梅的衣袖，壓低聲音勸了一句：

　　「紅梅，爸說得對，今天過節，咱們好好的，別瞎琢磨。」

　　隨後又轉向蕭爺爺，語氣愈發恭敬：

　　「爸，您放心，紅梅她肯定不會亂說話、亂做事的。

　　她就是太久沒回娘家，心裡高興，又有點小性子，一會兒就好了。

　　我們就在這兒乖乖坐著，絕不添亂。」

　　蕭紅梅被錢德金拉了一下，又聽著蕭爺爺帶著警告的話，心裡雖有不甘，卻也不敢再放肆。

　　她撇了撇嘴，悻悻地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坐下，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也沒說要添堵啊，就是覺得她們不搭理我……」

　　錢德金連忙在她身邊坐下，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示意她別再說話。

　　蕭爺爺看了兩人一眼，沒再繼續追究，轉頭跟蕭振國幾人聊起了家常。

　　廚房裡頭煙火氣正濃，大姑蕭素華系著圍裙，手裡握著菜刀在案闆上「篤篤篤」切著五花肉，肥瘦相間的肉塊被切成均勻的方塊，看著就誘人。

　　「桐桐，你這紅燒肉的做法跟我不一樣，快教教我，怎麼才能讓肉燉得酥爛還不膩？」

　　她轉頭看向正在擇菜的裴希桐，眼裡滿是好奇。

　　裴希桐手裡剝著蒜苔的外皮，笑著回道：

　　「大姑，紅燒肉得先把肉塊冷水下鍋焯出血沫，用溫水沖洗乾淨，然後熱鍋不放油，把肉塊放進去煸出油脂，倒點料酒去腥味，再放冰糖炒出糖色裹在肉上，加蔥姜八角香葉，倒開水沒過肉，小火慢燉四十分鐘，最後大火收汁就行，這樣做出來的肉又香又不膩。」

　　「原來如此，難怪我以前做的總覺得油乎乎的。」

　　蕭素華恍然大悟，立刻照著裴希桐說的步驟忙活起來。

　　大伯娘則在旁邊處理雞肉，她把剁好的雞塊放進盆裡，用清水反覆沖洗，嘴裡念叨著：

　　「家裡孩子多，雞肉燉蘑菇得多放些蘑菇，鮮得很。」

　　裴希桐擇完蒜苔，又拿起白菜幫，撕成大小合適的塊兒。

　　「大伯娘，白菜燉五花肉得選這種青幫白菜，燉出來軟乎還吸味兒，孩子們都愛吃。」

　　她一邊說，一邊把撕好的白菜放進清水裡淘洗。

　　蕭明玥和蕭明曦也沒閑著，一個在切臘肉，另一個在處理魚片。

　　忙活間，裴希桐突然一拍腦門：

　　「哎呀，我跟戰野還買了兩隻烤鴨呢，我給忘了！」

　　她轉頭對蕭明曦說，

　　「二姐，麻煩你去堂屋把烤鴨拎過來，斬成塊兒，又是一道硬菜。」

　　蕭明曦笑著應道：「好嘞，我這就去！」

　　說著擦了擦手，快步走出廚房。

　　不一會兒，她提著油紙包著的烤鴨回來，剛打開包裝，濃郁的鴨香就飄了出來，引得廚房裡眾人都吸了吸鼻子。

　　「這烤鴨味兒真地道，外皮油光鋥亮的。」

　　大姑湊過來聞了聞，笑著說道。

　　大家分工合作，有條不紊。

　　整整忙活了兩個多小時，紅燒肉、雞肉燉蘑菇、酸菜魚、臘肉炒蒜苔、五花肉燉白菜、大腸燉豆腐、京醬肉絲、烤鴨、幹煸豆角、酸辣土豆絲、紅燒茄子、韭菜雞蛋、榨菜肉絲湯，十二道菜一道湯終於全部做好，每道菜都裝了滿滿兩大盤，擺了滿滿兩桌子。

　　「菜都做好咯！」

　　蕭素華擦了擦額頭的薄汗，笑著朝外面喊了一聲。

　　客廳裡的人聽到聲音，紛紛起身往餐廳走去。

　　蕭爺爺看著滿滿兩桌子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好傢夥，這麼多菜，夠咱們吃個痛快！」

　　蕭戰野上前幫忙拿筷子，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菜肴，轉頭對裴希桐說：

　　「辛苦你了，這麼多菜，做得真豐盛。」

　　裴希桐笑著搖搖頭：

　　「大家一起動手做的，不辛苦。正好十二個菜一個湯，寓意圓滿，每道菜都做了雙份，兩桌都能吃到。」

　　眾人分兩桌坐下，男人們圍坐在一起；女眷和孩子們坐另一桌。

　　蕭爺爺端起茶杯，清了清嗓子：

　　「今天中秋佳節，闔家團圓，咱們一家人聚在一起，高興！我先提一杯，祝大家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乾杯！」眾人紛紛端起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