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爺爺端起酒碗，目光掃過滿堂兒孫，眉眼舒展，聲音沉穩洪亮：

　　「今天爺爺高興，明天是老頭子的生日，你們辛苦奔波趕回來。

　　明天大家都回來，咱們算是一家團圓，整整齊齊聚在一處。

　　老頭子謝謝你們，我先幹一口，盼咱們顧家往後人丁興旺，小輩個個有出息。」

　　蕭戰野率先端起面前酒杯，身姿端正，語氣敬重：

　　「爺爺壽辰，我們晚輩該敬您才是。我們雖然不在身邊，但是盼望您跟奶奶福壽綿長，身子硬朗，歲歲平安。」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杯中烈酒盡數落肚。

　　李軍、顧希霖兄弟一眾小輩緊隨其後，齊齊端碗起身，齊聲恭賀，韓俊逸和顧硯舟也跟著恭賀，惹得大家笑了起來。

　　顧爺爺開懷大笑，擡手壓了壓，示意眾人落座：

　　「都坐下吃飯，不用拘著，桌上菜儘管動，一路趕路，想必都餓了。」

　　眾人紛紛落座動筷，一時席間碗筷輕碰，談笑不絕。

　　女桌這邊，裴希桐舀了一勺細膩蒸蛋，吹涼後送到老四嘴邊，小傢夥小口抿著，吃得香甜。

　　小姑、老姑與陳嬸一人照看一個娃娃，細心喂孩子們吃飯。

　　路小蘭抓了把鹽水花生遞給裴希桐，低聲笑道：

　　「自打聽說你要回來，村裡不少嬸子天天來打聽，就盼著見見四胞胎，最晚晚上，怕是門檻都要被踏破。」

　　裴希桐笑著應聲：

　　「無妨，左右這次要多住些日子，往後有的是機會串門。」

　　午飯吃完，眾人幫著收拾完碗筷，奶奶、大娘、老姑幾人帶著孩子在炕上玩。

　　張梅婷、梁青青、林悅三人坐在長條凳上，依次伸手遞過手腕，裴希桐指尖輕搭在三人脈上，凝神細細診脈。

　　片刻功夫便診完三人胎相，她輕聲寬慰：

　　「你們三個胎氣都穩當，氣血充足，繼續吃我給你們的藥丸，平時多燉雞蛋紅棗補一補，多活動便無礙。」

　　三人聞言心頭大石落地，連連道謝，拉著裴希桐絮絮說著孕期種種不適。

　　話音還未落，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說笑聲，隔壁王嬸、後院劉大娘領著四五個村裡婦人，手裡挎著竹篾小筐走了進來。

　　筐裡要麼盛著自家的土雞或者土雞蛋，要麼是曬乾的紅薯幹紅棗、一把新摘的嫩青菜，還有人揣著幾塊手工玉米麵餅，都是鄉下人家拿得出手的心意。

　　「桐桐丫頭，聽說你帶著四個娃娃從京城回來了，我們特意過來瞧瞧！」

　　顧奶奶和裴希桐連忙招呼眾人進屋，端上涼茶遞過去。

　　一眾婦人目光齊刷刷落在炕上四個小傢夥身上，眼睛瞬間亮了，擠到炕邊嘖嘖驚嘆。

　　「哎喲我的老天爺，四個娃娃長得粉雕玉琢的，這眉眼多周正！」

　　「瞧瞧這小臉肉嘟嘟的，養得真好，城裡來的就是精細。」

　　性子最活絡的劉大娘小心翼翼抱起大寶，手掌輕輕托著軟乎乎的後背，捨不得鬆手，一下下輕晃哄著。

　　大寶非但沒鬧，反倒伸出小手抓著她袖口咿咿呀呀說話，惹得一屋子人笑聲不斷。

　　其餘嬸子也輪番上前，輪流抱著老二老三老四，指尖輕輕摩挲娃娃柔軟的胎髮，嘴裡不停誇讚。

　　四胞胎格外乖巧，被陌生人抱在懷裡也不哭鬧，時不時眨著烏溜溜的眼睛看人，偶爾還咯咯笑兩聲，更是哄得一眾嬸子心花怒放。

　　老姑和陳嬸守在炕邊，細心照看，生怕婦人抱孩子時失手磕碰。

　　大家圍著四胞胎嘮了許久，從孩子餵養問到京城生活，又說起明日顧老爺子壽宴的籌備，話題源源不斷。

　　裴希桐耐著性子一一應答，時不時抓一把奶糖分給跟著大人來的孩童。

　　日頭慢慢往西斜，天邊泛起淺黃，大隊上工的哨聲遠遠飄進村中。

　　不少婦人聽見哨音，頓時慌了神，紛紛起身。

　　「壞了，快到上工時辰，再不走要遲到扣工分了！」

　　「明天是顧叔生日，咱們明日再來討杯酒喝。」

　　眾人依依不捨把懷裡的孩子放回炕上，又反覆叮囑裴希桐好好歇息，這才拎著空竹筐結伴離開院子。

　　客人一走，炕上四個小傢夥方才還精神十足，這會兒困意湧上來，眼皮耷拉著，小腦袋一點一點，沒一會兒便互相依偎著，安安穩穩沉入夢鄉。

　　顧奶奶拿薄布輕輕蓋在四個娃娃身上，滿眼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