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欞，落進卧房，暖意融融。

　　院中的人聲笑語斷斷續續傳進來，卻沒有人過來貿然打擾。

　　不知過了許久，裴希桐緩緩睜開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身旁蕭戰野也隨之蘇醒，胳膊還環在她的腰間。

　　屋外傳來走動說話的聲響，裴希桐臉上微微一熱，輕輕推了推他的肩頭。

　　「都大年初一了，外面都熱鬧成這樣，咱們該起來了。」

　　蕭戰野睜開眼眸，眼底還帶著尚未散盡的慵懶，低低應了一聲。

　　兩人起身穿衣，簡單梳洗完畢，整理好衣襟，才推開卧房的木門往外走去。

　　堂屋客廳裡，兩位爺爺、爸媽、小叔小嬸、老姑馮媽陳嬸幾位長輩正圍坐在桌邊喝茶閑談，瓜子花生糖果擺了滿滿一托盤。

　　見裴希桐與蕭戰野並肩走出來，幾道目光一齊望過來，幾位長輩相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裴希桐率先開口：

　　「兩位爺爺、爸媽、小叔小嬸、老姑、馮媽、陳嬸早上好，祝您們新春愉快、工作順利、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聽見裴希桐拜年的話語，堂屋裡頓時一片喜氣洋洋。

　　裴老捋著花白鬍須，哈哈大笑，伸手從衣兜裡摸出兩個用紅紙仔細包好的壓歲錢，分別遞到裴希桐和蕭戰野手中。

　　「好好好，新年好！願你們夫妻二人和和美美，日子越過越紅火。」

　　蕭老也跟著往前坐了坐，手裡同樣捏著兩個紅封，神色鄭重又溫和，一一交到二人手裡。

　　「新歲安康，新的一年，好好工作，過好自己的日子。」

　　陳芬芳笑意融融，早已備好兩份紅包，塞到裴希桐的手心：

　　「桐桐，戰野，拿著，這是我跟你們爸的，圖個新年吉利。

　　希望新的一年平平安安，萬事順心。」

　　裴中成、許清揚夫妻，也相繼拿出紅紙包好的壓歲錢，笑著遞過來。

　　「新春大吉，闔家順遂。」

　　就連老姑、馮媽與陳嬸，也都準備了薄禮紅包，禮數周全，雖是不多，卻滿是真心實意。

　　一個個紅紙封摞在裴希桐的手上，沉甸甸的，紅紙透著過年獨有的喜慶。

　　裴希桐雙手接過，一一躬身道謝：

　　「多謝爺爺，多謝爸、媽，多謝小叔小嬸，多謝老姑、馮媽、陳嬸。大家的心意我們收下了。」

　　蕭戰野站在一旁，神色沉穩，也跟著拱手道謝。

　　隔壁房間的孩子們聽到聲音，一溜煙地跑了進來，圍到裴希桐跟前。

　　看見裴希桐手裡的紅包，世姝按捺不住好奇，微微探著腦袋，小聲問道：

　　「媽媽，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啊？」

　　「我曾爺爺、外公外婆和小外公外婆給的壓歲錢。」

　　小傢夥一聽，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們有沒有呀？」

　　這話惹得滿堂人哄然大笑。

　　裴老點了點她的小額頭：「少不了你們的，一個個都有。」

　　裴希桐笑著說：

　　「得先給長輩們拜年，才能領壓歲錢哦！」

　　幾個孩子跟艷霞聽得這話，立刻齊齊站成一小排，小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

　　安安年紀最大，率先帶頭，奶聲奶氣朝著屋內的長輩彎腰作揖。

　　「祝爺爺、蕭爺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祝大伯、大伯娘、爸爸、媽媽新年大吉！」

　　剩下幾個孩子也有模有樣跟著躬身，稚嫩的嗓音此起彼伏，滿堂回蕩。

　　「祝曾爺爺福壽安康！」

　　「祝外公外婆新年好！」

　　艷霞也大大方方地拜年。

　　一聲聲脆生生的拜年，把一屋子長輩哄得眉開眼笑。

　　裴老笑得鬍鬚都跟著抖動，連忙從懷裡掏出早就備好的一疊紅紙包，挨個分到孩子們小小的手掌裡。

　　「乖，都有，拿著壓歲錢，歲歲平安。」

　　蕭老也不落後，手裡的紅包挨個遞過去，神色慈愛。

　　「新的一年好好吃飯，快快長大。」

　　裴衛國、陳芬芳夫妻倆，還有小叔小嬸、老姑幾人，也依次把準備好的紅包遞到每個孩子手上。

　　十個孩子雙手捧著紅艷艷的紅包，臉蛋漲得通紅，一個個歡喜得眼睛發亮，又認認真真彎腰道謝。

　　「謝謝曾爺爺！」

　　「謝謝外公外婆！」

　　「謝謝大伯大娘！」

　　世姝把紅包緊緊抱在懷裡，生怕掉了，小腦袋轉向裴希桐，一臉鄭重：

　　「媽媽，我要把壓歲錢好好收起來！」

　　「我也要。」

　　裴希桐被她這副小大人模樣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好，等會兒媽媽幫你們找匣子，都好好存起來。」

　　馮媽笑著轉身進了竈房，不多時端著一大托盤熱氣騰騰的吃食走出來。

　　白胖胖的湯圓、金黃酥脆的炸油糕，還有一籠鬆軟的棗花饃，一股甜香撲面而來。

　　「紅包都領完了，快來上桌吃早飯，大年初一吃湯圓，團團圓圓，一年都順順噹噹。」

　　眾人紛紛落座，孩子們攥著紅包，歡歡喜喜爬上小闆凳。

　　吃過飯，拜年的親戚朋友紛紛上門，一整天在迎來送往中度過。

　　第二天，裴希桐和蕭戰野帶著四胞胎去周家、韓家、黃家和梁家拜年。

　　正月十五的元宵剛過，年的熱鬧漸漸落下帷幕。

　　院裡還殘留著些許過年的痕迹，廊下掛著的紅燈籠尚未撤去，地上偶有燃放過後的爆竹碎屑。

　　按照先前約好的日子，紅旗村的親人今日就要進京。

　　正月十八一早，裴希桐便早早起身。

　　叫上老姑、馮媽、陳嬸一同收拾出東側跨院的幾間廂房，被褥全部換成嶄新的，炕燒得暖暖和和，桌椅擦拭得一塵不染。

　　又從空間取出米面肉蛋雞魚、臘肉、乾貨，把竈房儲備備得足足的。

　　蕭戰野、裴衛國特意跟單位請了一天假，準備去火車站接站。

　　「路上風雪剛化，站台人多雜亂，你們多留心。」

　　陳芬芳一邊幫裴衛國整理衣領，一邊輕聲叮囑。

　　「放心，我心裡有數。」

　　裴希桐攏了攏身上的厚棉襖，回頭囑咐幾個孩子：

　　「你們在家乖乖跟著曾爺爺、外婆，不要亂跑，我和爸爸、外公去接曾外公他們。」

　　四胞胎與安安幾個孩子連連點頭，扒著門框滿眼好奇，嘴裡不停念叨，想要看一看來自鄉下的長輩。

　　叮囑妥當，夫妻二人跟裴衛國、兩個警衛員便驅車趕往火車站。

　　節後的火車站人頭攢動，拎著大包小包的旅客來來往往，汽笛聲此起彼伏。

　　積雪消融，地面泥濘濕滑，寒風依舊刺骨。

　　車子停穩，幾人站在出站口，目光不斷在人流之中搜尋。

　　不多時，就看見一群熟悉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顧爺爺、顧奶奶、大伯、大娘，顧希霖一家、顧希淮一家、還有希強等幾個弟弟，肩上手上全都拎得滿滿當當，布包、竹筐鼓鼓囊囊，裡面裝著自家曬的乾菜、腌菜、土雞蛋，還有不少紅薯幹、柿餅，都是紅旗村地道的土產。

　　一路舟車勞頓，幾個人臉上帶著疲憊，眼神裡卻滿是來到京城的新奇與忐忑。

　　「爺爺！奶奶！大伯！大娘！」裴希桐連忙迎上前。

　　看見裴希桐和蕭戰野，裴大伯一行人臉上頓時露出喜色，快步走過來。

　　「爹、娘、大哥、大嫂，可把你們盼來了。」裴衛國也上前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