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端著三碗水出來，放在桌上：

　　「小蘭，我看你這氣色很好，肯定是李軍把你照顧得好。」

　　「他呀，現在除了上班，其他時間都撲在我身上，對我確實很上心。」

　　路小蘭雙手摸著肚子，眼裡滿是笑意。

　　「而且，四叔、希淮和林悅也常來，有他們在，我們家可熱鬧了。」

　　幾人正說著話，門外就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緊接著是李軍洪亮的嗓門：「小蘭，我們回來啦！」

　　門一推開，林悅就像隻小鳥似的從李軍身後躥出來，看見裴希桐和梁青青，眼睛瞬間亮成了星星，張開胳膊就撲了過來：

　　「桐桐！青青！小姑，我好想你們呀！」

　　裴希桐笑著接住她，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們也想你了。」

　　顧四叔和顧希淮跟在後面進來，顧希淮穿著一身藍色工裝，袖口挽著，臉上帶著幾分年輕人的幹練，見了幾人也笑著打招呼：

　　「桐桐，小姑，青青姐，你們來了。家裡還好嗎？」

　　「家裡一切都好。」

　　裴希桐點頭笑了笑，目光轉向顧希淮和林悅，好奇地問：

　　「二哥，悅悅，你們在機械廠工作這陣子，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林悅立刻搶著開口，語氣裡滿是驕傲：

　　「不累！希淮可厲害了！

　　他剛去廠裡沒幾天，就發現了機床的小問題，還自己琢磨著改了零件，現在機床加工零件的速度快了不少，還減少了浪費，廠長都在大會上誇他了！」

　　顧希淮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就是小改動，沒那麼誇張。」

　　「怎麼沒那麼誇張！」

　　林悅瞪了他一眼，又轉向裴希桐：

　　「桐桐，你都不知道，現在希淮都成班組長了，手下管著三個人呢！大家都願意聽他的，說他技術好，人也實在！」

　　裴希桐眼中滿是欣慰，看著顧希淮：

　　「看來二哥在機械加工這方面很有天賦啊，進了機械廠也算是如魚得水，以後我給你寄幾本機械類的書，你好好研究一下，爭取做出更大的貢獻。」

　　顧希淮聽了，眼睛一亮，「你說的是真的嗎？」

　　裴希桐點頭：

　　「真的，我給書店翻譯書籍，裡面有些機械類的，下次我問一下能不能把翻譯完的書給你一份。」

　　「太好了，二哥提前謝謝你了。」

　　「謝啥，對了，這次回來太匆忙了，我還給你們準備了一份複習資料，到時候一起寄回來，你們可別忘了學習啊！」

　　林悅笑著說：

　　「放心吧，我們倆下班以後都一起學習的。」

　　李軍也笑著補充：

　　「希淮和林悅兩人在廠裡確實踏實，每天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廠長跟我提了好幾次，說要重點培養他呢。

　　林悅在宣傳科也做的風生水起，前途無量啊！

　　還有四叔，剛進廠就發現了廠裡的安全隱患，被廠長當著全廠表揚了一番。」

　　四叔被誇得不好意思：

　　「這多虧了有桐桐和你在前面鋪路，才這麼快被廠長記住了。」

　　「這跟我可沒關係，你能得到肯定，是因為你做出了貢獻。」裴希桐笑著說。

　　「是啊，我可沒有幫忙啊！」

　　路小蘭笑著說：

　　「軍哥，你別光說話，趕緊給四叔幾人倒水喝。」

　　「你看我，光顧著說話了。」

　　說著就去倒水，裴希桐說：

　　「那我去把菜炒了。」

　　林悅和梁青青跟著說：

　　「那我們去幫忙。」

　　三人進了廚房，路小蘭在門口看著，林悅嘰嘰喳喳地說著廠裡的趣事，臉上滿是鮮活的笑意。

　　梁青青也說起家屬院裡的事情，還有裴希桐在醫院醫術出名，每天都有病人排著長長的隊伍等桐桐看診的事情。

　　裴希桐笑著說：

　　「對了，部隊招聘梅婷、知禮和冬月都應聘成功，青青也決心學醫，現在正在培訓，準備考醫生資格證呢。」

　　林悅聽了，興奮地說：

　　「真的？這個太好了，以後大家都有喜歡的工作，真是一件大好事。」

　　路小蘭看著熱鬧的場面，嘴角也一直掛著笑，時不時摸一摸肚子，眼神溫柔。

　　很快，飯菜做好端上飯桌。

　　大家坐定，李軍問道：

　　「小嫂子，你們今天怎麼來縣城了？」

　　裴希桐看著李軍，開口：

　　「是這樣的，昨日我跟小姑去把用碎布頭做好的頭髮、髮帶買到鎮上的供銷社，賺了不少錢。

　　所以，我們就想著再來買些碎布頭回去，繼續做頭花。」

　　「做頭花真的賺錢?」林悅忍不住問。

　　「真的。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就去紡織廠，四叔你能牽個線嗎？」

　　四叔笑著說：

　　「這有什麼，今天早晨廠裡開會還說廠裡要積極想辦法，為廠裡創造收益呢，你們要碎布頭，多少給點，就是收益。

　　下午跟我一起去就行。」

　　飯桌上的氣氛本就熱絡，李軍開口說：

　　「那我開車送你們去紡織廠。」

　　裴希桐立刻擺手：

　　「不用這麼麻煩，我們一會兒坐公交去就行，你下午還得上班呢。」

　　「上班不急，我下午沒事，晚點去沒事的。」

　　李軍放下筷子，語氣篤定，「再說你們買碎布頭肯定要多買些，拎著沉，有車也省力氣。」

　　路小蘭也在一旁幫腔：

　　「桐桐你就聽軍哥的，他下午正好能晚點去單位，你們帶著東西趕路也累。」

　　裴希桐見他們盛情難卻，隻好點頭應下：「那真是麻煩你了，李哥。」

　　飯後收拾完，顧希淮和林悅跟幾人告別以後，騎著自行車去機械廠。

　　隨後，幾人便動身出發。

　　李軍則開車載著裴希桐、梁青青和四叔去紡織廠。

　　車子很快到了紡織廠門口，四叔率先下車：

　　「你們在這兒等會兒，我去跟主任說一聲，很快就出來。」

　　沒幾分鐘，四叔就領著一位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男人臉上滿是笑意，一見到李軍，笑著伸手說：

　　「李局長，你怎麼來了？」

　　李軍回握，笑著說：

　　「我這幾個親戚想弄些碎布頭回家用，我這不是陪著來看看嗎？」

　　王主任一看幾人，瞬間瞭然問四叔：

　　「那還需要你親自來啊！

　　小顧啊，可是咱們廠裡的優秀員工，剛進廠就為廠裡做了大貢獻。

　　這就是你的妹妹和侄女？」

　　四叔笑著說：

　　「是啊，王主任。這是我小妹，這是我倆侄女。」

　　王主任看著她們，熱情地伸手：

　　「你們就是要碎布頭的同志吧？我是廠裡的王主任。」

　　裴希桐連忙回握：

　　「王主任您好，我們想買些碎布頭回去，便讓四叔帶我們來問問。」

　　王主任笑著拍了下手：

　　「那太好了，我們廠正發動大家想辦法，為廠裡添點收益。

　　你們要碎布頭可真是解決大問題了。

　　原本那些碎布頭堆在倉庫佔地方，本來下周就要找人拉去扔了，你們要，就是幫我們解決難題！

　　以後你們啥時候要，直接讓小顧來倉庫找我就行。」

　　小姑連忙道謝：「太謝謝您了王主任，以後肯定常來麻煩您。」

　　「不麻煩不麻煩！」王主任擺擺手，又轉頭對四叔說：

　　「你們跟我進廠看看吧。」

　　幾人笑著應下，跟著王主任去了倉庫。

　　推開門的瞬間，就看到在角落裡堆著小山一樣的碎布頭，紅的、藍的、粉的、花的混在一起，陽光從倉庫頂上的小窗戶透進來，落在布頭上泛著柔和的光。

　　小姑眼睛一下子亮了，忍不住走上前摸了摸：

　　「這麼多碎布頭啊，顏色還這麼鮮亮，咱們用正合適！」

　　王主任笑著擺手：

　　「都是裁布料剩下的邊角料，看著多，其實都不能用了，不值錢。

　　你們看得上儘管挑，能裝多少裝多少。」

　　說著就喊來兩個年輕工人，「來，把這些布頭全部裝袋。」

　　工人手腳麻利，很快就用粗布口袋裝了兩大袋，紮緊袋口時，袋子鼓得像兩隻圓滾滾的小肥豬。

　　王主任拍了拍袋子：

　　「行了，這兩袋夠你們用一陣子了，直接擡走就行。」

　　裴希桐連忙上前一步，笑著搖頭：

　　「王主任，這可不行。

　　您能讓我們來挑碎布頭已經幫了大忙，哪能白拿？

　　今天要是破例白要了，以後我們再想來，心裡也不踏實。」

　　王主任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裴同志倒是實在！行，那我也不跟你們繞彎子。

　　這些碎布頭本來就是要扔的，你們要了是幫我們清倉庫，真不值什麼錢。

　　要是實在過意不去，給一塊錢意思意思就行，就當是給廠裡添點茶水錢。」

　　「一塊錢太少了。」

　　裴希桐從口袋裡摸出五塊錢遞過去：

　　「王主任，您別嫌少，這是我們的心意。

　　以後說不定還得常來麻煩您，要是今天給太少，我們心裡也不安。」

　　王主任見狀，也不再推辭，接過一塊錢就塞回她手裡：

　　「說好了一塊就是一塊，多了我可不要。

　　你們能來買，就是給我幫大忙了，以後要多少，直接讓小顧來找我，保準給你們留著好的。」

　　裴希桐見他態度堅決，隻好把一塊錢遞過去，又連著說了好幾聲謝謝。顧四叔也在一旁幫腔：「王主任，以後還得靠您多關照。」

　　「都是自己人，說這些幹啥。」

　　王主任拍了拍顧四叔的肩膀，「你在廠裡好好乾，以後有機會我還得跟廠長舉薦你呢。」

　　幾人謝過王主任，李軍和顧四叔一起把兩大袋碎布頭擡出倉庫，往車那邊搬。

　　等把東西都搬上車，跟王主任道別：

　　「王主任，那我們先走了，下次再來麻煩您。」

　　李軍和王主任握手，「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有空常聯繫。」

　　「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

　　王主任站在廠門口揮手，直到車子開遠了才轉身回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