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裡的擔憂更濃了些：

　　「就是他爸振華，前陣子總說胸口悶疼，在那邊的衛生院瞧了幾次，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那邊的醫療條件你也知道，醫生水平有限，設備也跟不上，天佑擔心耽誤病情，就想著讓他回京來看看。

　　雖說已經斷絕了關係，但是天佑畢竟開口了，也不能不管。」

　　蕭戰野聽了，眉頭一蹙，不說話。

　　裴希桐想起蕭振華對蕭戰野的傷害，知道他心情不好，便開口道：

　　「既然這樣，應該回京治療的，這樣也能早點治療。」

　　「是啊，理是這個理。」

　　蕭爺爺放下茶杯，指節叩了叩石桌：

　　「可振華那性子，倔得跟頭牛似的，說什麼都不肯回來。

　　天佑在信裡急得直跳腳，又沒法從邊境抽身，隻能托我想想辦法。」

　　蕭戰野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骨節泛白，聲音沉得像浸了冰：

　　「他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上心，旁人再急有什麼用。」

　　這話裡的冷意，裴希桐聽得一清二楚。

　　她悄悄伸手，在桌下碰了碰蕭戰野的手背，用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

　　蕭戰野側頭看她，眼底的寒意瞬間散了大半，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蕭爺爺何嘗聽不出蕭戰野的怨氣，他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

　　「他那臭脾氣，這輩子是改不了了。可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戰野和天佑的爹。

　　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裴希桐抿了抿唇，斟酌著開口：

　　「爺爺，這還不簡單嗎？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您跟營區的領導打個招呼，讓他回京醫治，不就好了。」

　　蕭爺爺眼睛一亮，猛地看向裴希桐，語氣裡滿是驚喜：

　　「桐桐，這法子好！」

　　蕭戰野看著她，喉結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

　　隻是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幾人說罷，蕭爺爺就跟蕭戰野下起棋來，裴希桐在一邊觀戰，院子裡其樂融融。

　　日頭漸漸爬到中天，金燦燦的光線穿過梧桐葉的縫隙，在院子裡投下細碎的光斑。

　　裴希桐見吳媽要準備午飯，就進了廚房。

　　「吳媽，我來幫您吧。」裴希桐挽起袖子，伸手拿起一把青菜。

　　吳媽連忙擺手：

　　「哎喲，哪能讓你動手，快出去陪老爺子下棋。」

　　「您別跟我客氣。」

　　裴希桐笑得眉眼彎彎，指尖麻利地掐掉菜根，「我在家也常做飯，咱倆一起做快些。」

　　吳媽聽了。眉開眼笑：

　　「你這孩子，就是勤快。

　　行，那你就擇菜，我來剁排骨，中午給你們做紅燒排骨，老爺子和戰野都愛吃這個。」

　　廚房裡很快響起剁排骨的篤篤聲，混著水流聲，還有兩人偶爾的閑聊，透著一股子煙火氣。

　　很快，飯菜就擺上了桌。紅燒排骨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清炒青菜翠色慾滴；

　　還有一盤涼拌黃瓜，清爽可口；

　　再加上一碗鯽魚豆腐湯，熱氣騰騰地端上來，看得人食指大動。

　　蕭爺爺坐在主位，看著滿桌的菜，又看看眼前的兩個孩子，笑得合不攏嘴：

　　「快吃快吃，都別客氣。桐桐，嘗嘗吳媽的手藝。」

　　裴希桐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肉質軟爛，甜鹹適中，她眼睛一亮：

　　「好吃！爺爺，您也多吃點。」

　　蕭戰野也給她夾了一塊青菜，語氣自然：

　　「喜歡就多吃點。」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蕭爺爺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事，從院子裡的槐樹說到隔壁的老鄰居，蕭戰野和裴希桐耐心聽著，時不時應上一句，氣氛溫馨又和睦。

　　吃完飯，吳媽收拾碗筷，三人又回到院子裡的石桌旁，泡上一壺新茶。

　　茶香裊裊，午後的時光悠閑得讓人犯困。

　　三人正聊著天，就見吳媽擦著手走了出來：

　　「首長，蕭同志、桐桐，裴首長那邊打來電話，說有急事找桐桐兩人。」

　　蕭戰野心頭一動，連忙站起身：「我去接。」

　　他跟著小李快步走到前院的電話旁，拿起聽筒，就聽到裴爺爺沉穩的聲音傳來：

　　「戰野，你和桐桐現在立刻回裴家老宅，大領導要見你們。」

　　「大領導？」

　　蕭戰野瞳孔微微一縮，聲音不自覺地繃緊：

　　「爺爺，是因為那些資料嗎？」

　　「沒錯。」裴爺爺的聲音帶著幾分鄭重：

　　「我上午把改良種子和醫療藥劑的資料遞上去，領導看了之後很重視，特意吩咐要見見你們兩個年輕人。

　　你們趕緊回來，我在院子裡等你們。」

　　「好，我們馬上回去。」蕭戰野掛了電話，轉身快步走回後院。

　　裴希桐看到他臉色凝重，連忙站起身：

　　「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蕭爺爺也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出什麼事了？」

　　「爺爺，裴爺爺來電話，說大領導要見我和桐桐。」

　　蕭戰野聲音低沉，頓了頓，補充道：

　　「應該是因為我們之前提供的那些有利於國家發展的資料。」

　　蕭爺爺猛地站起身，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很快恢復平靜，他拍了拍蕭戰野的肩膀，語氣鄭重：

　　「這是好事！大領導日理萬機，能抽空見你們，是你們的榮幸。

　　快，趕緊回裴家，別讓領導等。

　　記住，說話要沉穩，實事求是，不要緊張。」

　　「我知道了爺爺。」

　　蕭戰野點頭，又看向裴希桐：

　　「桐桐，我們走。」

　　裴希桐也跟著點頭，心裡雖有些緊張，卻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她看向蕭爺爺，輕聲道：「爺爺，我們先走了。」

　　「快去吧快去吧。」

　　蕭爺爺揮揮手，看著兩人快步走出院門，眼底滿是欣慰與驕傲。

　　兩人騎著自行車，沿著青石闆路往裴家老宅趕。

　　自行車的車輪飛快地轉動，不到二十分鐘，兩人就到了裴家老宅。

　　剛到門口，就看到裴爺爺站在院子裡，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神情嚴肅。

　　旁邊還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車。

　　「爺爺。」兩人停好自行車，快步走上前。

　　裴爺爺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沉聲道：

　　「別緊張，領導很和藹，你們實話實說就行。

　　記住，空間的事絕口不提，就說是你們兩個年輕人，平時喜歡鑽研，才得到了這些資料和配方。」

　　「我們知道了。」兩人異口同聲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