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客廳裡說話，路小蘭正摩挲著小腹，忽然眉頭微蹙，右手猛地按在左胸口，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呼吸也頓了半拍。

　　「嫂子，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裴希桐立刻湊過去，伸手輕輕扶著她的胳膊，關心地問。

　　路小蘭緩了一會兒，才搖搖頭，聲音還有點虛：

　　「沒事沒事，就是突然一陣心慌，跟揣了隻亂撞的兔子似的，以前也沒這樣過，緩一緩應該就好了。」

　　她強撐著笑了笑，試圖讓裴希桐放心，可指尖還是微微發顫。

　　裴希桐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脈搏，又看了看她的氣色：

　　「看脈象沒問題，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軍哥不在家，在家裡擔心了？」

　　話剛說完，院門外就傳來「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門撞開，伴隨著一個年輕警員焦急的呼喊：

　　「嫂子！嫂子您在家嗎？」

　　路小蘭心裡咯噔一下，莫名的不安湧了上來，拉著裴希桐的手都緊了幾分。

　　裴希桐扶著她坐下，走到門口，打開門，就見李軍手下的小警員小王滿頭大汗，臉色慘白，看到路小蘭喘著粗氣喊道：

　　「嫂子，你別著急！你千萬別著急啊！」

　　「小王？怎麼了？是不是軍哥出什麼事了？」

　　路小蘭的聲音瞬間發緊，心臟那股慌亂感更甚，腳步一個踉蹌，差點直直栽下去。

　　裴希桐眼疾手快，牢牢扶住她的腰，沉聲道：

　　「小王，別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把話說清楚！」

　　小王抹了把額頭的汗，聲音帶著哭腔：

　　「是……是李局！剛才在西郊廢棄磚廠抓捕敵特的時候，對方有埋伏，李局為了掩護我們，被槍打中了！

　　現在人在縣醫院搶救，情況特別嚴重，領導讓我趕緊來接您，去……去見李局一面！」

　　「什麼？！」

　　路小蘭眼前一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抓著小王的胳膊追問：

　　「怎麼會被打中？傷在哪裡？嚴不嚴重啊？醫生怎麼說？」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身子晃得厲害，若不是裴希桐死死扶著，早站不穩了。

　　「打在胸口……醫生說位置太險，現在還在急救室裡，沒脫離危險……」小王低著頭，聲音哽咽。

　　「軍哥……」

　　路小蘭再也撐不住，眼淚砸在衣襟上，轉頭緊緊抓著裴希桐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桐桐，你救救他！

　　你以前幫過那麼多人，你肯定有辦法的！

　　你救救軍哥好不好？

　　我不能沒有他，孩子也不能沒有爸爸啊！」

　　「嫂子，你冷靜點！」

　　裴希桐按住她的肩，語氣堅定：

　　「你放心，我肯定救他！

　　咱們現在就去醫院，你冷靜點，保住自己和孩子，才能等軍哥好起來，知道嗎？」

　　這時，蕭戰野拿著處理好的兔子從陽台走出來，見這陣仗立刻放下東西快步過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戰野，快！李軍被打傷了，在縣醫院搶救！咱們現在就開車過去！」

　　蕭戰野臉色一沉，立刻上前扶住路小蘭，沉聲道：

　　「嫂子，別慌，有我們在，李軍不會有事的。咱們現在就走！」

　　路小蘭被兩人一左一右扶著往門外走。

　　到了家屬院外，裴希桐扶著路小蘭坐進後座，緊隨其後坐進去，車子剛發動，路小蘭就攥著裴希桐的手，聲音帶著哀求：

　　「桐桐，你可一定要救救軍哥……」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

　　裴希桐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堅定：

　　「你先深呼吸，別嚇著孩子，等會兒見到軍哥，還要給他鼓勁呢。」

　　車子疾馳在縣城的街道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路小蘭靠在裴希桐肩上，眼淚無聲滑落，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李軍，你一定要活著。

　　沒多久，車子衝到縣人民醫院門口。

　　幾人剛下車，就見醫院走廊裡站著幾個穿警服的人，個個面色凝重。

　　看到路小蘭，一個年長的警員連忙迎上來：

　　「嫂子，您可來了，李局在急救室裡。」

　　裴希桐和蕭戰野扶著路小蘭，腳步踉蹌著往急救室跑。

　　急救室門口的紅燈亮得刺眼，一個白大褂擦著汗走出來，搖頭道：

　　「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子彈位置太關鍵，靠近主動脈，我們真的沒把握……」

　　「醫生，讓我看看。」

　　裴希桐上前一步，亮出隨身攜帶的醫生資格證，我是軍區醫院的醫生，也是前兩天在醫院給人做剖腹產的醫生。李大哥的情況，或許我能試試。」

　　白大褂愣了愣，接過資格證看了兩眼，又看向旁邊的警員。

　　年長的警員立刻道：

　　「這是裴希桐同志，之前協助我們破過案，本事很大，讓她試試！」

　　醫生咬了咬牙：

　　「行，情況緊急，死馬當活馬醫！但我得跟你說清楚，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責任我來負。」

　　裴希桐語氣平靜卻堅定，轉頭對路小蘭說：

　　「嫂子，你在外面等著，相信我。」

　　路小蘭哽咽著點頭，抓著她的衣角不肯放：

　　「桐桐，拜託你了……」

　　「放心。」

　　裴希桐拍了拍她的手，對蕭戰野說：

　　「戰野，你照顧一下嫂子。」

　　「好，去吧。」

　　裴希桐轉身跟著醫生換衣服，走進急救室。

　　蕭戰野站在門口，對路小蘭說：

　　「嫂子別著急，桐桐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咱們坐著慢慢等。」

　　急救室的門關上，紅燈依舊亮著。

　　路小蘭坐在長椅上，雙手緊緊交握，嘴裡不停默念：

　　「軍哥，你一定要挺住，桐桐會救你的……」

　　急救室，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手術台上的李軍面色慘白如紙，胸口的止血紗布早已被鮮血浸透，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微弱地波動著，每一次跳動都顯得格外艱難。

　　她快步走到手術台邊，俯身查看傷口，指尖輕輕按壓周圍皮膚，又接過護士遞來的病曆本快速翻閱。

　　「子彈卡在第三肋間隙，距離主動脈不足一厘米，已經造成局部血管破損滲血，再拖延下去會引發失血性休克。」

　　裴希桐語氣沉穩，目光銳利地鎖定傷口位置。

　　「現在血壓多少？準備好吸引器和止血鉗，立刻聯繫血庫，調400cc同型血過來，越快越好！」

　　旁邊的主刀醫生連忙應聲，一邊指揮護士準備器械，一邊忍不住問：

　　「裴醫生，這位置太刁鑽，稍不注意就會碰破主動脈，咱們……真的要直接取彈嗎？」

　　「沒有時間猶豫。」

　　裴希桐解開白大褂扣子穿上，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磨砂小瓶——這是她早早就準備好的空間靈泉水。

　　「先給他喂這個，能穩住體征。」

　　她擰開瓶塞，小心翼翼地將靈泉水喂進李軍嘴裡，動作輕柔卻迅速。

　　不過幾分鐘，監護儀上原本微弱的心率曲線漸漸平穩了些，血壓也略有回升。

　　護士驚喜地喊道：「醫生，血壓上來了！心率也穩了！」

　　主刀醫生又驚又喜：「這是什麼葯？效果這麼好！」

　　「是我們軍區特製的營養劑，能快速補充體能。」

　　裴希桐沒有多解釋，拿起手術刀：

　　「準備開始手術，我來主刀，你輔助止血。記住，動作一定要輕，避開血管密集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