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姨夾了一筷子涼拌木耳，脆生生嚼著，笑著看向裴希桐：

　　「桐桐啊，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比城裡大館子的廚子還講究，葷素搭配得剛剛好，吃得舒服又不膩。」

　　裴希桐剛給顧奶奶盛了碗鹿肉湯，聞言彎眼一笑：

　　「劉姨您愛吃就多吃點，都是山上現成的山貨，乾淨新鮮，我就是隨便炒炒。」

　　「隨便炒炒都這麼好吃，那要認真做，還不得香翻天啊。」

　　孟國安的媳婦也跟著打趣，目光落在一旁系著圍裙、默默給裴希桐遞盤子的蕭戰野，眼底滿是欣賞。

　　「還是戰野會疼人，裡裡外外都幫襯著，不像我們家那口子，進了廚房隻會添亂。」

　　孟國安被說得哈哈一笑，端起酒杯：

　　「是我太笨了，隻能張嘴吃。來，再喝一杯！」

　　冬月啃著烤雞翅，含糊不清地說：

　　「桐桐，沒想到雞翅烤了這麼好吃，我都想天天來你家蹭飯了。」

　　裴希桐被逗笑：

　　「隨時歡迎，家裡隻要有好吃的，我就讓人去叫你。」

　　孟知禮扒拉著碗裡的榛蘑鹿肉，擡頭一臉認真：

　　「希桐，蕭大哥，以後再上山打獵，能不能帶上我？

　　我也想跟著蕭隊長長長見識，也給家裡打點兒野味回來。」

　　蕭戰野放下酒杯，聲音沉穩：

　　「等下次天氣好，你跟我們一起，我教你辨認山路和野獸蹤跡。」

　　孟知禮眼睛一亮：

　　「真的？謝謝蕭隊長！」

　　高師長吃得額頭微微見汗，放下筷子，一臉滿足：

　　「痛快！今天這頓飯，是我這幾個月吃得最舒坦的一頓。

　　又有野味，又有山珍，還有好酒陪著，比過年還熱鬧。」

　　他看向裴希桐和蕭戰野，語氣鄭重了幾分：

　　「你們倆這次獵回那頭千斤野豬，可是幫了咱們團大忙了。

　　戰士們訓練辛苦，家屬們的肉票也緊巴，這一頓肉下去，人人都能緩口氣，幹勁兒更足。」

　　蕭戰野笑著接話：

　　「能幫上團裡，我們也很高興。

　　下次，還有一個月就入冬了，趁著這段時間，我們訓練之餘，多上幾次山，多獵些野豬回來，留著過冬。」

　　高師長點點頭，又道：

　　「戰野，你身手好，心思細，下次上山，多帶幾個可靠的戰士，既安全，也能教教他們本事。咱們部隊，就得樣樣都行。」

　　「是，師長。」蕭戰野沉聲應下。

　　裴希桐坐在蕭戰野身邊，看著眼前一張張笑臉，心裡又軟又暖。

　　窗外夜色漸深，秋風微涼，院子裡卻燈火明亮，香氣繚繞。

　　酒杯碰撞，笑語不斷，飯菜熱氣騰騰，人間煙火，最是暖心。

　　蕭戰野悄悄伸過手，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掌心溫熱，力道安穩。

　　裴希桐側頭看他，撞進他眼底深藏的溫柔，兩人相視一笑，不必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第二日天吃過早飯，蕭戰野說：

　　「今天還休息一天，我跟桐桐再上山撿些山貨，留起來以後吃。」

　　「應該的，你們去吧，家裡有我們看著不用擔心。」

　　陳瑤主動去收拾碗筷，裴希桐和蕭戰野便拿著工具準備上山了。

　　走到院門口，就看見韓禦和顧希霖等在了那裡，兩人背上都背著大號的竹背簍，袋子、麻繩一應俱全。

　　顧希霖一看見他們就笑著揚了揚手：

　　「戰野、桐桐！我們跟你們一塊兒上山！」

　　韓禦也跟著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盼頭：

　　「我倆想著多撿點蘑菇、木耳、榛子啥的，曬乾了給老家寄過去，讓他們也嘗嘗咱們這兒的山貨。」

　　裴希桐爽快應下：「正好，人多熱鬧也安全，走吧。」

　　四人輕車熟路往山林深處走，來到一片茂密的樹林，秋風掃過樹葉，沙沙作響。

　　地上鋪滿了落葉，蘑菇一簇簇從土裡冒出來，枝頭掛著野棗、山梨，到處都是能入口的好東西。

　　裴希桐刻意沒有動用靈泉水，隻和大家一起彎腰低頭，專心撿拾眼前的山貨。

　　趁韓禦和顧希霖走到另一邊翻找榛子的空隙，裴希桐悄悄給蕭戰野遞了個眼色。

　　蕭戰野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往她身邊靠了靠，擋住兩人的身影。

　　裴希桐借著彎腰撿蘑菇的動作，指尖微動，從空間裡輕輕放出幾隻肥碩的野雞、野兔，還有一隻怯生生的傻狍子。

　　這些都是個頭不大的小東西，不用上交部隊，自己留著正好。

　　幾聲響動極輕，被風吹樹葉的聲音蓋了過去。

　　韓禦還在那頭喊：

　　「小嫂子！你快過來看看，這兒榛子老多了！」

　　「來了！」

　　裴希桐應聲起身，裝作剛發現的樣子，低呼一聲：

　　「哎，這兒怎麼有野兔和野雞？」

　　韓禦和顧希霖看過來，拿起手中的工具，朝野兔野雞打過去，很快，就把它們打死了。

　　蕭戰野和裴希桐也沒閑著，收攏了一堆獵物。

　　韓禦一擡頭，就看見裴希桐牽著一隻傻狍子，眼睛都直了：

　　「好傢夥，還有隻傻狍子！」

　　顧希霖也湊過來，一臉驚喜：

　　「你們運氣也太好了吧！隨便走走都能遇上！」

　　蕭戰野淡淡開口：「應該是過來找吃的，正好撞上。」

　　四人麻利地把獵物捆好，小心翼翼放進背簍最底下，上面用蘑菇、木耳蓋住，從外面一點都看不出來。

　　東西不多，不惹眼，帶下山也不會有人多問。

　　等背簍和袋子裡都裝得滿滿當當，日頭也升到了半空，四人說說笑笑下了山。

　　一回到家，陳瑤已經把午飯做好了，裴衛國也下班回到了家裡。

　　看到幾人滿滿當當的背簍和袋子，笑得合不攏嘴。

　　大家吃過飯，裴希桐把院門一關，就指揮著眾人把野味處理乾淨。

　　鹽、花椒、料酒一一抹勻，腌進大瓷盆裡，等著風乾後收起來，冬天拿出來蒸一蒸、燉一燉，都是難得的硬菜。

　　昨天高師長獎勵的二十斤豬肉太多，一時半會兒吃不完，放久了又怕壞。

　　裴希桐提議乾脆把豬肉做成肉醬，這樣能放得時間久些。

　　蕭戰野、韓禦和顧希霖說幹就幹，做前期的準備。

　　收拾完畢，裴希桐掌勺做肉醬。

　　蔥姜爆香，肉丁下鍋煸炒出油，再加豆瓣醬、甜麵醬、八角、桂皮慢慢熬制，濃稠的醬香飄滿整個院子，連路過的鄰居都忍不住探頭誇一句香。

　　顧奶奶、姥姥、陳瑤圍著竈台幫忙，裝罐的裝罐，晾涼的晾涼，幾大罐肉醬擺在一起，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飯後，裴希桐給孟家送去一罐肉醬，一隻野兔，一隻野雞便回了家裡。

　　接下來幾天，家裡安安穩穩，腌肉風乾，肉醬入味，山貨也曬得差不多。

　　這天晚上，大家吃完飯後，裴希桐和蕭戰野回了自己的院子，就悄悄進了空間。

　　裴希桐坐在書桌前，低頭認真翻譯手裡的外文資料，蕭戰野則靠在一旁，安靜地看著軍事書，偶爾擡眼看向她，眼底一片溫柔。

　　空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翻書聲與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突然——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又慌亂的敲門聲，硬生生打破了寧靜。

　　「桐桐！戰野！快開門！」

　　是裴衛國的聲音，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兩人心頭同時一緊，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飛快從空間裡出來。

　　裴希桐剛把門拉開，就看見裴衛國臉色發白，額頭滲著細汗，呼吸都有些不穩。

　　「爸，怎麼了？」裴希桐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蕭戰野也沉聲問：「爸，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