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日子清閑安穩，山間空氣養人，顧希霖每日按時服藥，農活半點不沾，隻在家散步休養，整整休養滿一個月，身上氣力才徹底恢復。

　　期間，李軍、顧希淮等人帶著妻兒回來看望，一起住了幾天，因為工作不能離開太久，才離開。

　　在家待了一個月，顧希霖又帶著妻兒去了嶽父家，待了二十多天，便折返黑省部隊家屬院。

　　十月初，一紙調令送至蕭戰野手中。

　　此前由他牽頭制定的特種兵新式訓練方案成效驚人，全軍區特種兵綜合作戰能力大幅提升，上級經過慎重商議，特下發調令，調任蕭戰野前往京市，全權負責全新特種兵戰隊的籌建、隊伍搭建與系統化訓練工作。

　　同時韓禦、顧希霖二人留守黑省原特戰大隊，韓禦升任特戰大隊隊長，顧希霖出任副隊長，搭檔接手黑省本地特種兵日常訓練與駐防任務。

　　裴希桐同時調往京城的醫院，一家人收拾了幾天，把行李打包好，由部隊安排車送到京城。

　　他們回老家跟爺奶大伯他們告辭，村裡人和知青們得知他們要調往京城，紛紛帶著禮物，前來道賀。

　　依依不捨地跟離開村裡，裴希桐、蕭戰野一家跟老姑母女、陳嬸踏上了進京的路途。

　　火車緩緩駛入京城站台，悠長鳴笛聲消散在秋日晴空裡。

　　車廂門拉開，裹挾著京城乾爽秋風的氣息撲面而來，四個大人一人抱著一個孩子，警衛員提著簡單的行李，從特殊通道下了火車。

　　出口處早已黑壓壓站了兩撥人，蕭家和裴家各自開來三四輛黑色小轎車，整齊停在出站口兩側。

　　裴老一身筆挺中山裝，身姿硬朗，裴衛國、陳芬芳、裴中成站在一旁。

　　另一邊蕭老拄著拐杖，身旁蕭家人全都翹首以盼；

　　裴希桐幾人出現的時候，大家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嬰兒車上，眼裡滿是期待。

　　一行人拎著大包小包行李剛走出出站通道，兩邊長輩立刻快步迎上來。

　　蕭老率先跨前一步，視線死死鎖在嬰兒車裡四個粉雕玉琢的小傢夥身上，聲音都透著歡喜：「我的四個重孫！快讓曾祖父好好瞧瞧！」

　　裴老不甘落後，笑得眉眼褶皺全堆在一起：

　　「憑什麼先給你看？桐桐是我裴家孫女，娃娃們先給我這個曾外公抱！」

　　兩位老爺子圍著四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爭個不停。

　　裴衛國笑著說：

　　「爸、蕭叔，這裡有四個孩子，你們一人抱一個還剩下倆，這剩下的倆我跟芬芳抱了。」

　　說著，就伸手去抱四寶：

　　「外公來抱小世姝，我的寶貝外孫女。」

　　裴衛國湊過去，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姝寶軟乎乎的小手，小傢夥懵懂地眨眨眼，小手一把攥住他的手指，惹得裴衛國心都化了。

　　裴老和蕭老也接過兩個孩子，剩下沒有抱到孩子的，隻能圍在身邊，羨慕地看著，小聲議論四個孩子眉眼像誰，時不時發出輕柔讚歎，稀罕得捨不得移開視線。

　　蕭戰野手裡空了，便跟警衛員一起把行李搬上後備箱。

　　蕭老抱著孩子稀罕夠了，看向蕭戰野和裴希桐，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戰野，桐桐，帶著四個娃娃回蕭家老宅住！咱們家的院子寬敞，房間也多，伺候孩子的人手也足，住著舒坦！」

　　話音剛落，裴老立刻反駁：

　　「不行！桐桐好不容易回京，自然住裴家！再說她的爸媽都在家裡住著，住在我家更方便！」

　　「老裴，你家裡有四個孩子，再加上這四個，住在一起亂得很。」

　　兩位老人互不相讓，你來我往爭執不休，兩邊家人也紛紛附和自家老爺子，一邊勸去蕭家，一邊勸回裴家，熱鬧得像辦喜事。

　　裴希桐無奈輕笑，伸手輕輕安撫兩位激動的老人，聲音溫和卻清晰：

　　「兩位爺爺，你們先別爭啦，我和戰野早做了打算。」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看向她。

　　「我們之前置辦的一處宅院，位置剛好在蕭家老宅和裴府中間，往返兩邊都不過一刻鐘路程。

　　這次回來前，我們給陳默打了電話，已經提前找人打掃乾淨，我們一家住綽綽有餘。」

　　蕭老眉頭微蹙，還想勸說：

　　「外面的房子哪有老宅住著自在，家裡人多能搭手照看孩子……」

　　「我們明白兩位長輩心疼孩子，」蕭戰野接過話，伸手攬住裴希桐肩頭，語氣誠懇：

　　「隻是四個娃娃年紀太小，日夜哭鬧難免打擾老宅長輩歇息。

　　單獨住一處，日常起居更自由。

　　你們若是想念孩子們，隨時都能過去小住；

　　我們空閑的時候，也會輪流帶著四小隻登門看望二老，兩邊都不耽誤。」

　　兩位老人對視一眼，細細琢磨一番，確實沒有更好的法子。

　　四個孩童吵吵鬧鬧，擠在老宅確實拘束，單獨宅院反倒寬鬆，想見隨時能見，不用拘束。

　　蕭老率先鬆了口，擺擺手嘆道：

　　「罷了罷了，聽你們小兩口安排。隻是不許隔太久不帶孩子回來！」

　　裴老也笑著點頭：

　　「說得沒錯，三天兩頭必須上門，不然我親自登門去看我的小重外孫。」

　　見兩位老爺子終於不再爭執，兩家人全都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漾起笑意。

　　「我讓馮媽做了接風宴，咱們一起去家裡吧！」

　　裴老開口邀請大家。

　　眾人這才陸續上車，幾輛黑色轎車依次駛離火車站出站口，車輪碾過平整柏油路，穿過秋日鋪滿金黃落葉的街道，一路往裴府行去。

　　車廂裡時不時傳來孩童軟糯細碎的咿呀聲，裴老懷裡抱著老大，指尖一下下輕哄著，低頭反覆端詳孩子酷似蕭戰野的眉眼，怎麼看都稀罕。

　　時不時跟蕭老誇獎孩子長得虎頭虎腦，惹人疼愛，滿眼都是對四個重孫的喜愛之情。

　　不多時車隊駛入裴家大門，院內幾株老槐樹落了滿地金葉，青石路徑清掃得乾乾淨淨。

　　許清揚和馮媽各推著兩個孩子，等在院子裡，一見車子停穩，連忙推車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