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顧奶奶和陳姥姥收拾好兩個不大的布包時，窗外的風已經帶著深秋的涼意，呼呼地刮著窗縫。

　　屋裡炕燒得滾燙，和外面的寒涼完全是兩個天地。

　　陳芬芳靠在炕頭，一手輕輕拍著懷裡的團團，看著兩位老人忙前忙後，眼眶微微一熱：

　　「娘，這一個月辛苦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在這兒幫襯著，我這月子哪能坐得這麼舒坦。」

　　「傻孩子，咱們是一家人，說這話就見外了。」

　　顧奶奶放下手裡的針線，伸手摸了摸團團軟乎乎的小臉蛋，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

　　「隻要你這台安安穩穩，孩子健康，我跟你娘啊，心裡就舒坦了。

　　這次回去，天就冷下來了，你們在這裡都好好的。」

　　陳姥姥也上前，細細叮囑著：

　　「芬芳啊，你記住，你年齡大了，生完孩子最忌勞累、受涼。

　　孩子晚上鬧，就讓衛國多搭把手，白天就找瑤瑤，她年輕，抗造。

　　你少起身，少抱孩子，腰千萬不能傷了。」

　　「我記住了，娘。等孩子們大一點，我就帶他們回去看你們。」

　　顧奶奶看著顧希霖、張梅婷、韓禦和梁青青，叮囑道：

　　「你倆也快生了，奶奶沒法照顧你們月子了，就辛苦希霖、韓禦和桐桐了，你們互相搭把手，也能省些力氣。」

　　梁青青笑著說：

　　「奶奶，您放心吧，我媽過兩天就要來部隊了，到時，她會給我伺候月子的。」

　　「那可太好了。」

　　顧希霖也笑了：

　　「奶，你放心吧，我能照顧好梅婷。」

　　裴希桐拎著幾個沉甸甸的布袋子走進屋，一一擺在炕邊：

　　「奶奶，姥姥，你們放心，這不是還有我嘛。

　　我會幫忙照顧他們的。

　　山上的蘑菇、木耳、榛子家裡都有。

　　我給你們準備了腌好的肉乾、肉醬、臘肉還有魚乾，夠你們吃一冬天了。

　　我翻譯得的稿費送了一些布票，我都給換成了棉衣棉褲帽子手套，給家人都準備了一套，回去以後大家分一分，大冬天別凍著。

　　棉衣棉褲那些都放到車上了，這裡收拾好了，咱們就可以出發了。」

　　這些東西，有山裡實打實獵回來、曬出來的，也有她悄悄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好東西，都是頂頂實用的。

　　顧奶奶看著那滿滿一堆，故意闆起臉：

　　「你這孩子，我們回老家啥都不缺，帶這麼多幹啥。

　　你倆還特意請假去送我們多耽誤事啊！」

　　「奶，你放心吧，不耽誤事的。正好我們回去看看養殖場的情況。」

　　說話間，蕭戰野進來，對兩位老人說：

　　「你們兩位年紀大了，怎麼能讓你們孤零零地回去呢。」

　　說完，他默默拎起包裹，往院外走去。

　　韓禦、顧希霖幾人也起身，你一包我一袋，熱熱鬧鬧地往車上搬。

　　臨出門前，顧奶奶又折返回來，趴在嬰兒床邊，看了看熟睡的圓圓，壓低聲音：

　　「我們走了，你們好好過日子，把兩個孩子養得白白胖胖。」

　　「娘放心，有我呢。」裴衛國笑著應下。

　　陳芬芳抱著孩子，執意要送到院門口。冷風一吹，她輕輕打了個寒顫。

　　裴衛國立刻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不由分說地半扶半抱著她：

　　「外面風大，不許再送了，進屋去，凍著了我心疼。」

　　「沒事，有你的衣服呢，一會兒沒事的。」

　　大家把顧奶奶和陳姥姥送出家門，臨近上車的時候，孟嬸和孟國安也帶著兩個袋子走了過來。

　　「桐桐，我們今年過年回不去了，我準備了一些東西，你幫忙帶給孟奶奶和孟爺爺。」

　　裴希桐接過東西，放進後備箱，笑著說：

　　「叔，我一定帶到，我也給爺爺奶奶準備了東西，到時候一起送過去。」

　　「好，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隨後，蕭戰野和裴希桐扶著奶奶和姥姥上車，相繼上了正副駕駛座。

　　大家站在門口，看著車子緩緩駛出家家屬院，直到徹底看不見車影，才慢慢收回目光。

　　一屋子熱熱鬧鬧的人，一下子少了兩位老人，屋裡頓時安靜了幾分。

　　裴衛國扶著陳芬芳，輕聲安慰：

　　「芬芳，別難過，等孩子大點，咱們就帶孩子回去看爹娘。」

　　「嗯。」陳芬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不舍，「進屋吧，別凍著團團了。」

　　一推開屋門，熱烘烘的暖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所有涼意。

　　裴衛國把門窗關嚴實，又往竈膛裡添了兩根木柴，火光映著他的側臉，溫柔又踏實。

　　他回頭看向炕上的妻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以後就咱們一家人守著兩個孩子，日子肯定過得紅火。」

　　陳芬芳把團團放進嬰兒床，和圓圓並排躺著。

　　兩個小傢夥一模一樣，小眉頭舒展，小嘴巴微微嘟著，睡得香甜又安穩，看得人心裡軟成一灘水。

　　「有你，有孩子們，怎麼都好。」她輕聲道。

　　另一邊，車子平穩地駛離軍區家屬院，朝著德縣的方向開去，初冬的風卷著落葉掠過車窗，，顧奶奶和陳姥姥靠在柔軟的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鄉野景色，臉上滿是歸鄉的暖意。

　　裴希桐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叮囑兩句：

　　「奶奶、姥姥，你們要是累了就靠會兒，車裡暖，別著涼，咱們先到德縣去看看四叔四嬸他們。」

　　蕭戰野握著方向盤，車速穩當，聞言也輕聲附和：

　　「路我開得慢，有什麼不舒服，及時跟我說。」

　　顧奶奶笑著擺手：

　　「沒事沒事，這車子比牛車穩當百倍，坐著舒坦著呢，倒是辛苦你倆了，特意繞路送我們，還耽誤你們照看家裡的小娃娃。」

　　「奶，說啥辛苦不辛苦的，」

　　裴希桐回頭，眉眼彎彎：

　　「團團圓圓有我爸我媽照看著，還有瑤瑤姐幫忙，穩妥得很，我們送你們回家是應該的。

　　再說了，正好順路去德縣看看李軍哥他們，也好久沒見了。」

　　陳姥姥也摸著膝頭疊得整齊的棉衣，滿心感慨：

　　「你這孩子，心細得很，給我們準備那麼多吃的穿的，夠我們一冬天不用愁了，家裡的親戚們見了，指定得羨慕我們有個好孫女兒。」

　　「都是一家人，客氣啥。」

　　裴希桐輕笑，車子很快駛進德縣縣城，熟門熟路地先開到了李軍家屬院的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