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探子被抓
濃墨一般的夜色籠罩在海面,隻有戰船上的風燈在海浪間投下模糊朦朧的光斑。
許一一跟阿月躺在艙室裡的小船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你說今晚你不在五淵能睡著嗎?這小孩兒嗓子都得哭啞了吧?」
阿月側目看過去,發現許一一臉上絲毫沒有擔憂,心裡頭反倒想得更多。
「肯定能啊!嗷兩聲就沒事兒了。」許一一伸直了腿靠在被褥上,今日站了一天,腿都是酸軟的。
偏生這會兒還挺精神,也睡不著。
隔壁艙室傳來老路打呼的聲音,像在打雷。
她可算知道為啥阿福跟他睡了一晚就要搬出去了。
阿月嘖了一聲,翻過身去剛想開口。
突然就聽到了後方戰船傳來三短一長的號角聲,是警戒的信號。
「怎麼回事?」
許一一看阿月蹭的一下坐了起來,神色開始緊張了起來。
忙不疊坐了起來。
「有情況!走,出去看看。」
阿月急匆匆套上鞋子,披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許一一緊隨其後,出來的時候順勢將老路給叫醒了。
……
「大人!」
傳令兵疾步奔上指揮台:「尾船發現水下有東西跟著船隊,已持續半個時辰!」
林恪眉頭一皺,還未開口,身側的趙誠的手已經悄咪咪地按住了刀柄,眼神警惕。
隨即,後方船隊間發出了細微的槳櫓破水聲,是派出了偵查小艇。
黑幕之下,一葉輕舟如同離弦之箭劃向了可疑的水域。
船頭水卒手持著長桿探燈,光柱大咧咧地刺入黑沉沉的海水。
突然,水面嘩啦啦地裂開。
「是隻海龜啊!」船頭的水卒長鬆了一口氣,語氣輕鬆。
緊繃的氣氛瞬間瓦解。
許一一跟阿月剛踏出船艙,夜風便卷著水汽撲面而來。
頭髮一下子就被吹得打結了。
甲闆上火把搖曳,照得人影幢幢,幾名水手正用繩索拖拽著什麼,金屬掛鉤碰撞發出的聲音叮噹作響。
林恪側目看向她,眼神帶著幾分疑惑:「你認識嗎?」
阿月抱著胳膊倚在船舷邊,聞言輕笑:「她在海裡養了隻海龜,每回出海都跟著,方才她送弟妹回島的時候,怕是被海龜撞見,這才跟了上來。」
許一一快步走到船邊,俯身向下望去。
偵查小艇上的水卒本來打算用漁網將海龜給撈上來的,但海龜不樂意。
一路遊到了指揮船下面。
「還真是你啊。」
許一一探出半邊身子去看,海龜聞聲伸長了脖子探出頭,黑豆大小的眼珠盯著她,忽地撞擊著船體。
周圍的水卒們鬨笑起來:「這龜是成精了!」
「它是不是要上來?」
趙誠看著海龜伸長脖子,望眼欲穿。
「你回去!我這次不是去撈魚,沒有吃的。」
許一一喊著,海龜在船邊徘徊著,就是不肯離開。
一人一龜僵持了一會兒,許一一這才無奈地說著:「能不能幫我把它拽上來?我看它是不肯回去了。」
她突然起身,林恪會意,擡手示意照辦。
水卒試探著上前,還以為海龜會一如方才那般躲閃。
卻沒想到,它乖乖不動,直接被他們拽到了船上。
「底艙有水,還有吃的,可以先把海龜送到那裡去。」
林恪說著,被風嗆了一口,隨後發齣劇烈的咳嗽。
海龜被拽上指揮船後,竟出奇地安靜了下來,趴在甲闆的一角,黑豆似的眼睛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水卒們起初還圍著它打趣,見它毫無反應,便也失了興緻,各自散去。
許一一盯著海龜看了片刻,這才跟阿月一併擡著海龜下到了底艙。
……
與此同時,赤鯊幫賊巢內,一場殺戮悄然而至。
林子伸手不見五指的,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名黑衣人影正忙著將密信塞入信鴿的腳環上。
黑夜很好的掩蓋住了他的身影,就在他以為這一次也能順利送出密信的時候,信鴿振翅欲飛的剎那。
「嗖!」的一聲,
一支弩箭破空而來,精準地穿透了信鴿的脖頸。
信鴿重重地落回到了地上,羽毛紛飛間,黑衣人猛地回頭,隻見不遠處站著數十名赤鯊幫眾,為首的正是二當家,綽號「血手」的焦屠。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染血的短刀,獰笑道:「官府養的狗?還挺有能耐啊!居然摸到了這裡。」
黑衣人瞳孔驟縮,似乎也沒有料到自己這麼快被發現,他身形連連後退,袖間的暗器在頃刻之間噴射而出。
「叮叮叮……」
焦屠將短刀扔掉,轉身抽出長刀格擋,火星四濺。
四當家李敢站在焦屠身後舔掉了飆到刀刃上的血,語氣陰森道:「給老子把麵皮去掉!」
知道是這麼一回事,可親眼看到面前與弟弟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怒火更旺。
焦屠饒有興緻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這還是他頭一次看到李敢氣成這個狗樣。
「要我說,你就是太寵著你弟弟了,平日裡不好好習武,真到了關鍵時候沒人護著,跟個廢物一樣,居然被官府的人給收拾了。」
他無奈地搖頭:「丟人,是真丟人呀!」
李敢紅著眼睛,臉色驟變:「不會說話你可以不說。」
隨即走上前去,五指因為用力將刀柄捏的嘎吱作響,眼神死死地盯著被圍在中間的人。
看著這個自己最熟悉的面孔,怒火更盛。
「我弟弟在哪兒?把我弟弟交出來。」
「五當家」李砂冷然一笑,擡手將臉上覆蓋著的麵皮給揭了下來,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
此人正是林恪麾下的暗探沈翊。
「你覺得呢?我又不傻,自然是殺了呀!難不成留著他給你們通風報信嗎?」
沈翎隨意地甩了甩腕間的鐵鏈,眼神挑釁地看著李敢:「還五當家呢,那廢物哭得跟個娘兒們似的,吵得我實在是頭疼,沒辦法隻能趕緊將他殺了,要不然我還能發發善心多留他幾天,讓你們見最後一面。」
李敢聞言,臉色陰沉下來,眼睛瞬間充血,脖頸青筋暴起:「你敢!老子要宰了你!」
說罷,便握著九環大刀沖了上去,
沈翊側身躲避的同時,鐵鏈也跟著橫掃了出去,瞬時間帶走了兩名撲來的幫眾。
喉骨被擊碎,鮮紅的血噴發而出。
沈翎站在血霧中繼續冷笑著,眼神睥睨輕蔑,無視面色難看的李敢繼續挑釁:「對了!你那廢物弟弟臨死前還尿了褲子呢,一直跪著求我。」
「嘖嘖嘖……那模樣我這個外人看了都心疼。」
話音剛落,李敢便帶著赤鯊幫的數十名幫眾持刀撲了上來。
「焦屠!你還愣著幹什麼?」李敢回首罵了一嘴。
焦屠冷哼一聲,握著長刀也撲了上去。
沒想到嘴賤挑釁了一下,直接將所有人給惹怒了。
沈翎眼神帶著無奈,這一次要是能活下來,還真得好好改改才行。
一開始還能打得有來有回的,到最後寡不敵眾,很快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劃破,露出裡面深且長的傷口。
再也沒有方才的從容不迫,渾身血淋淋的,看著格外狼狽。
回頭看了一眼下面,海浪不斷拍打著崖壁,發出巨大了聲浪,看著十分危險,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