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連累整個文家
姨母你終於來了,我可想你了……」
文煐臉上綻出燦爛無比的笑容,口中嬌嗔地喚著。
聲音又甜又糯。
人還未到跟前,手臂已經張開,一下子撲進溫羨好的懷裡,腦袋在溫羨好懷中蹭了蹭,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肢,忍不住撒嬌。
「小孩子似的,羞不羞?」
溫羨好摸了摸文煐的臉蛋,眼神劃過一絲心疼。
「受苦了,都瘦了。」
文煐一聽就跟炸毛的小貓兒似的,小眼神有些幽怨的看著。
「沒瘦沒瘦,我都胖了。」
文煐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瞄了一眼,許一一手藝好,住在這裡的幾天時間裡,她每頓都比之前吃的多了不少。
晚上睡覺的時候捏一下腰,都比之前肉乎。
玉梅還跟她說呢。
怨不得,許一一的幾個弟妹都長得那麼好呢。
有這麼一個大姐天天做好吃的,長得不好才奇怪。
兩人站在後院裡嬌嬌軟軟的說著話,林恪站在一旁兒,恭敬有餘但親密不足。
文煐一看就知道,這母子倆還在鬧彆扭呢。
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
溫羨好順著她目光看去,自己的小兒子闆著一張臉杵在一旁兒跟個瘟神似的。
看一眼就影響心情。
「看他作甚?」
溫羨好努努嘴十分嫌棄的模樣。
拉著文煐的小手走到一旁兒。
「這就是許老闆吧?此番煐煐承蒙許老闆照顧,方得周全,我這個做姨母的先謝謝你了。」
溫羨好沖著許一一行了個禮。
「您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些微小事,不足以掛齒。」
許一一輕移一步,避開了她的行禮。
「話不是這樣說的,若不是你及時叫來醫官我家煐煐怕是腦子都要燒壞了,這些天還住在這裡勞你照顧,一句謝謝輕飄飄的。」
溫羨好說著,擺了擺手。
身後的侍從捧著東西上前來。
許一一自然是肯收,兩人你來我往的推辭了一番。
文煐見狀退到林恪跟前去。
「又來煩我?」
林恪微挑著眉,斜睨了他一眼。
「什麼叫又?阿恪哥哥你居然這麼說我,我要生氣了……」
文煐嘟起嘴巴,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卻又顧忌一旁兒的溫羨好,隻敢嘟嘟囔囔的說著話。
「你還在生姨母的氣?」
見林恪不搭理她,文煐隻好主動點開口。
這幾日林恪總是眉頭緊鎖著,沉默寡言。
文煐猜想,他肯定還在因為姨母做的那件事情耿耿於懷。
她輕輕走上前,伸出纖細的手指,扯了扯林恪的袖子,微微嘟起紅唇,眼神裡滿是嬌嗔與關切。
「阿恪哥哥,莫要再氣了好不好?姨母她或許有不對之處,但也是為了大家好,咱們別讓這點事兒傷了和氣,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往心裡去啦,嗯?」
說罷,還輕輕晃了晃林恪的手臂,那模樣似是春日裡最柔媚的花朵,嬌嬌柔柔的。
林恪呵笑一聲。
「為了大家好?所有就可以為所欲為?」
林恪垂眸掩蓋住自己的情緒,但從語氣中仍能聽出來他的不爽。
「佳佳做的事情要是被捅出去,會連累到整個文家,若非如此你讓姨母該如何做?」
文煐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突然低沉了起來。
回想起前幾天,她是萬萬沒有想到。
她自小當做是妹妹的人,居然會買兇殺她。
「那也不能直接就將人弄死。」
林恪語氣有些激動,似乎不願意談及這個事情。
「買兇者為主謀,她一個人死可以,但不能連累到整個家族,就是姨母不動手,我也不會讓她活著回到長安。」
文煐語氣突然低沉了下來。
林恪聽到這話,頓時感覺到無力。
本意是想勸林恪跟溫羨好和好的,結果沒勸好,兩人還鬧得不歡而散。
……
離開時上馬車,文煐甚至直接無視了林恪伸出來的手。
「又跟你阿恪哥哥鬧脾氣了?」
話音剛落,馬車緩緩啟動,輕微的顛簸中,溫羨好調侃道。
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文煐挪了挪位置,順勢依靠在姨母懷裡。
溫羨好看著她小孩子心性,嘆了一口氣,將她摟在懷裡。
「別怪你阿恪哥哥,他自小被祖父帶在身邊,為人正直,一時想不開也是正常的。」
溫羨好還能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嗎?
這回是鑽了牛角尖了。
「我沒有怪他,我是生我自己的氣。」
文煐在剛才那場談話中突然意識到,其實她也不是什麼好人的吧?
因為她確確實實對文佳起了殺心。
隻是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文佳就被姨母給處理了。
「要怪隻怪文佳被嫉妒迷住了雙眼,作出那等喪心病狂的事情來,這不是你們的錯。」
溫羨好心裡冷笑一聲,若是知道這賤皮子存了那樣的心思,她絕對不會答應帶著她一塊來的。
平白添了事端。
「本來是想帶你出不來散散心,順道來看看你阿恪哥哥的,沒曾想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也沒有那個心情了,想來明日路好走的話,便回去吧。」
溫羨好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腦袋。
還有件事她沒說,妹妹是想著能跟林家親上加親的。
所以此時出行的目的,也是為了給兩個孩子聯絡感情。
隻是她這麼一瞧,兩孩子對彼此都沒有那個意思。
強扭的瓜不甜,她也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與其讓兩個孩子對彼此心生厭惡,還不如順其自然來得好。
心想著這事兒成不了,還不如回去算了。
「我也想回家了,我想娘親了。」
文煐窩在溫羨好懷裡撒嬌,笑著回應。
……
溫羨好跟文煐的馬車離開街頭,玉梅也跟許一一道別。
「文佳一事的行兇者倒是跟你有幾分淵源,謝玉書你可認識?」
林恪看著馬車走遠,回過身看著許一一。
「怎麼會不認識,老熟人了。」
許一一冷哼一聲,她猜想得果然不錯。
謝玉書被她劃傷臉之後走不了仕途,詹吉蘭又不願意跟他了。
走投無路的他,跑去當海賊了。
這些日子老路總是有意無意的感覺到有人在監視她們。
想來應該是謝玉書的手筆。
「人抓住了嗎?」
許一一擡眸看了一眼林恪,從他母親進來那一刻她便看出來了,這人情緒不對勁。
「還在追查中。」
林恪嘆了一口氣,臉上展露出一絲無奈與疲憊。
一般來說,海賊十分熟悉大海環境,能夠利用海島、礁石、淺灘、大霧這些環境來隱藏自身和躲避追捕。
一旦出了海,再想抓捕,簡直難如登天。
再一個,抓捕海賊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對於小股海賊,官府都是不太積極的。
「總之你以後要小心一點,敵人躲在暗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出來咬你一口。」
林恪也很無奈,倒是有心想抓。
可抓不到也沒轍。
許一一眼睛轉悠一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兩人隨意扯了幾句,林恪轉身一躍上馬。
「你自己以後小心,有什麼事情去找方誌義。」
林恪不放心的囑咐一句,這才騎著高頭大馬離開。
她正欲轉身回去,不經意間的轉頭,卻看到了那個冤家對頭——洪剛。
颱風雖然過去,但洪剛的脾氣見漲。
這會兒站在自家酒樓門口,盛氣淩人,面色漲紅,正對著一個僕人破口大罵。
手指幾乎戳到了僕人的鼻尖,嘴裡不斷地數落著。
這人也是十分敏感的,許一一隻看了一眼。
他立即察覺到了,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瞟了一眼。
「我呸!」
洪剛往一旁兒吐了口口水,以表示對許一一的不滿。
如意居內幾個工匠正忙碌地修繕著被颱風吹壞的部分。
有的工匠站在梯子上,仔細地修補著屋頂破損的瓦片,手中的工具不時發出輕微的敲擊聲。
有的則蹲在樓梯上,專註地加固著搖搖欲墜的木架,木屑在他們身旁散落一地。
裡邊兒亂糟糟的,那些個工匠好似都不耐煩聽洪剛的斥罵。
時不時捂著耳朵。
許一一隻瞧了一眼,便轉身回屋。
「一一我們得回一趟島上,還幾天沒回。去,這心裡怪惦記的。」
幾個阿嬸收拾了一下東西,湊到許一一跟前來。
說著還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她們是被招來幹活的,這幾個一塊要回去。
就怕耽誤食館裡的活。
但不回去一趟看看,心裡不踏實。
「去吧,今日歇店休息一天。」
許一一大方放幾位阿嬸回去,隨後也回屋去收拾東西帶著幾個孩子回島。
「你今日就自己做點吃的,實在不行就出去吃。」
許一一撇下一句話,抱著五淵就準備出門。
老路揮揮手,心想著這幾個熊孩子可算要回去了。
平日裡食館生意忙,孩子也沒空鬧。
這幾天颱風一來,休息了好幾天。
小孩兒這幾天沒事幹,成天吵吵鬧鬧的,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之前有多喜歡,現在看著就有多煩。
「我們要走了,老路阿公你可要照顧好自己,一個人也要好好吃飯,不能一直喝酒,好好睡覺,別老出去玩……」
四海跑過去摸了摸老路的腦袋,小大人一般操心的說著。
「走走走……趕緊回去吧,你一個小孩兒操那麼多心幹嘛?」
老路皺著眉,這些個娃回去他能清靜一天。
「你要聽話,不然我讓大姐說你。」
四海掐著小腰,氣鼓鼓的說著。
「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聽話,行了吧?」
老路臉皺巴巴的,迫不及待的將四海給推了出去。
「晚上睡覺警醒一點,別睡得太死,要是看到有人來找事,就去官府報官。」
許一一看著他憔悴的模樣,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有些擔心,要是真有人來了,他這小身闆能不能頂得住。
「我你還不放心?趕緊出去吧,要是真有人來鬧事,我讓他們有來無回的。」
老路嘆了一口氣,看到許一一帶著小孩兒回去。
這才鬆了一口氣。
轉過身去,看到洪剛火氣大的模樣。
又來了興緻。
「喲?這不是咱洪老闆嗎?火氣那麼大呢?」
老路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布長衫,背著手,邁著他那特有的四方步,不緊不慢地朝著如意居晃悠過去。
臉上似是掛著幾分關切,可那微微上翹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卻將他的心思暴露無遺。
老路走到食肆前伸出頭進去看,假意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哎呀呀,這好好的如意居大酒樓怎麼被颱風折騰成這樣咯。」
聲音裡雖有假意的嘆惋,可語調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輕快。
他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晃腦,眼睛還不停地在食肆的殘垣斷壁上打量,從那歪斜的招牌到散落一地的桌椅,像是在細數著對方的狼狽。
「這可得花不少功夫修整喲,嘖嘖嘖,得少掙不少錢吧?」
老頭拉長的尾音,彷彿是在傷口上撒鹽,每一個字都透著嘲諷的意味。
在如意居裡悠悠回蕩。
要說洪剛的火氣也是真的大,抄起牆角掃帚扭著肥胖的身子就要往老路身上打去。
「我說你有這個功夫來打我,還不如趕緊將如意居給修整好。」
老路靈活躲過。
「有你什麼事?滾回去好好當許一一那個臭娘們的狗。
再來我這,看見一次打一次……」
洪剛揚起掃帚就要打,可惜老路不願意跟他玩了。
翻了個白眼,轉身回五福食館裡。
……
兩人吵架的功夫,許一一抱著五淵身旁兒跟著幾個小孩兒來到碼頭上。
官府帶著工匠檢查棧橋的受損情況。
地面上滿是積水,深淺不一的水坑裡混雜著泥沙、木闆碎片、散落的貨物以及死去的魚蝦。
原本無法挪到岸上來的整齊排列的船隻,倒是借著這場颱風,橫七豎八地擱淺在岸邊,有的甚至被直接掀翻,船底朝天,露出斑駁的木闆和斷裂的龍骨。
纜繩像雜亂的蛛網,在風中無力地飄蕩,纏繞在木樁與殘骸之間。
海風呼嘯而過,帶著鹹濕的水汽和腐朽的氣息。
許一一帶著幾個小娃走到她的那艘小船擺放的地方。
隻見小船的船蓬被吹得支離破碎。
許一一手指輕輕滑過船舷,觸感平滑,未有破損之處,又貓腰查看船底,木闆完好無損,連接處也牢固依舊。
粗粗檢查一遍之後,許安陽解下系在岸邊木樁上的繩索,將其搭在肩頭,雙手緊握船沿,開始用力拉船。
幾個小孩兒在後面推著。
撲通一聲,小船入水。
爾爾用手撩起水將小船上面的沙子給沖乾淨。
一行人搖著小船兒慢慢悠悠的回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