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監工許安陽
四海正死死地抱著許一一的手不肯撒開。
小臉哭得通紅,眼睛也腫得像核桃。
阿月嘴角有些抽搐:「差不多行了啊!你大姐這不是醒了嗎?這都哭多久了?消停會兒吧……」
說著,她將目光轉向許一一。
「怎麼樣?還難受不?」
許一一緩慢地搖搖頭:「已經不燒了,就是餓得慌。」
聞言,阿月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額頭。
「喲呵,看來這何大夫還有兩把刷子,才喝了一劑湯藥你就好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身強體壯……」許一一語氣平淡。
說著,許一一從被窩裡出來。
厚實的衣服穿上,擰了一把涼毛巾直接敷到臉上。
腦子裡的昏昏沉沉瞬間就消失殆盡。
「你真是個狠人。」
阿月嘖了一聲,眼看著許一一拿著涼毛巾擦了臉還有脖子。
她沒吭聲,洗漱完之後徑直走向竈房。
阿月做飯的手藝不太好,早上熬的那鍋粥已經糊了,乾乾巴巴的,攪都攪不動。
「要不直接去鎮上吧?你剛生了病吃頓好的補補身子。」阿月抱著五淵有些心虛地說著。
小眼神一直覷著許一一的臉色,她也不知道煮粥的時候要放多少水呀?
而且四海燒火的時候就顧著猛猛地往竈口塞柴火,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糊鍋底了。
許一一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走吧,去鎮上。」
……
話說著,既然已經到了河道上。
阿月想要解開纜繩,順勢就要將五淵遞到她懷裡。
許一一剛想伸手去抱,動作確實停了。
「我這病氣沒過,抱他不太好。」許一一猶豫著。
隨即接過了阿月手裡的活,纜繩解開之後,又將雪球兒給抱了上去。
四海張開雙手就等著大姐抱呢,沒想到屁股上突然挨了一腳。
「也不看一下自己多重?你到底生著病呢。」阿月沒好氣地說著。
被師父踹了一腳的四海也不惱,嘿嘿一笑。
噌的一下就跳到船上去了。
「我這也是習慣了呀,每次上船的時候安陽哥都會抱我的。」小孩兒嘟囔著。
阿月眉頭皺了一下,「我看呀,是把你給慣壞了。」
話音剛落,她便準備將小船推出去。
卻發現船身輕輕晃了晃,悄無聲息地滑出去半尺。
她愣了愣,回頭時。
便發現坐在船尾的許一一正把船槳從岸邊的泥裡拔出來。
「我不得不說,你確實身強體壯的。」
生著病呢,力氣還這麼大。
許一一嘿嘿一笑,搖著小船往鎮上去。
這一次生病來得急,去的倒是快,但還是害得許安陽又被罵了一頓。
病好之後的幾日,她是剛想幹點活就被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許安陽給阻止。
彷彿化身的貼身監工,一雙眼睛就這麼死死的盯著她,嚴防死守,不讓她碰任何重活累活。
「一一姐,您就好好歇著吧,多長兩斤肉,算我求你了……」
許安陽說著,朝著許一一拜了拜。
嚇得她立馬給躲開了。
「我已經沒事兒了,當天就好啦。」許一一無奈地說著。
許安陽卻還是捂著耳朵,意思是不聽。
「行吧,我也去幹點別的活。」
說著,許一一叫上四海。
說著,許一一叫上四海,轉頭對許安陽說道:「看好店,我跟四海出去一趟。」
許安陽還想說些什麼,許一一卻已經拉著四海走遠了。
阿月從屋裡出來,便看到許安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在發的什麼呆。
「傻了不成?」阿月隨口說著。
手裡拿著小魚乾,打算去鉤雪球兒這隻大肥貓出來。
「一一姐帶著四海出去了。」許安陽木木地說著。
阿月不在意地說道:「出去就出去唄,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她出去也是有正事兒,糧鋪昨日不是新到了一批糧食?除了要給食館進些糧食回來,還要給族裡送這個月的糧食呢。」
許安陽哦了一聲,來到阿月旁邊兒坐了下來。
……
冬日午後的太陽柔得跟暖玉似的,懶洋洋地傾灑在院子裡的青石闆上。
他們這兒的天氣就是這麼奇怪。
陰一陣晴一陣的,有時候早上下雨,下午又出大太陽了。
善變得很。
這會兒太陽一出來,又覺得沒那麼冷了。
許安陽身上隻穿著單衣,就這麼盤腿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擺著一張矮木桌,手裡撥著算盤珠子,「噼裡啪啦」的聲響中混著他低低的嘟囔。
他眉頭皺成個小山包,手指在算珠上磕磕絆絆,不是撥錯了位,就是數漏了顆,算到後頭自己都亂了。
許安陽長嘆了一口氣,生無可戀地看著眼前的算盤。
一旁的廊下,阿月正倚著柱子逗貓。
她指尖捏著一條油汪汪的魚乾,輕輕一抖,雪球兒立馬踮著腳尖蹦起來,軟乎乎的爪子撓著空氣,逗得她眉眼彎彎。
斜眼瞥見許安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阿月忍不住笑出了聲,揶揄道:「喲,這是轉性了?往日裡逮著空就往外跑的皮猴兒,今兒倒能耐下心來學算賬了?」
許安陽聞言,垮著臉擡起頭,腮幫子微微鼓著,把算盤往桌上一推。
「一一姐說了,開新店後我得自己掌管一家店面,所以讓我一定要好好學學怎麼算賬,怎麼記賬,可是……」
許安陽停頓了一下,指著算盤,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玩意兒也太難了,怎麼學都學不明白。」
話音剛落,小貓撲到了阿月腳邊,叼走了她手裡的魚乾,阿月笑著踢了踢貓屁股,又看向許安陽,眼底滿是笑意。
隨即她從廊下走了出來。
「真有這麼難?」阿月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許安陽猛地點點頭:「難,特難。」
反正他是理不清楚。
阿月用手撥弄了一下,將算珠歸位:「可我瞧的四海算賬的時候,小手撥的挺快,像是很簡單的樣子……」
許安陽輕哼了一聲。
「我哪能跟四海比呀,用向先生的話來說,四海這小子天資聰穎,一點就透,學什麼都比旁人快上幾分。」
所以呀,不管是念書習武,還是撥算盤。
樣樣精通。
阿月沉思了一下:「要是真這麼難的話,就別學了……別為難自己。」
此話一出,記得許安陽跟打了雞血似的。
「那可不行,我以後可是要獨掌一家門面的人。」
丟下一句話後,許安陽繼續埋頭苦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