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被吃豆腐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海風吹過,五福食館卸下最後一塊門闆的時候,天際那輪已經升起的日頭正巧被流雲吞沒。
許安陽擡頭看上去,撇了撇嘴:「一一姐,我看著怎麼像是颱風又要來了。這雲層移動的也太快了。」
許一一站在櫃檯裡收回目光,臉上的神情淡下:「估計是了,這幾天的風浪都挺大。」
說罷,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颱風一到,爾爾他們出行可能就有些困難了。」
許一一臉上帶著擔憂,巳時更梆聲從碼頭傳來,霎時被人潮聲揉碎。
後院檐下一串串風乾的鯗魚在忽起的海風裡打著轉,銀鱗時不時閃爍著亮光。
「拍拍手!」
許一一跟許安陽擡著一大壺燒好的水到前面,路過後院的時候,四海正坐在竹席上面逗五淵玩。
五淵闆著一張小肉臉,像是信號不良一般,停頓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伸手兩隻小手拍了拍。
四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擡頭看向許一一:「大姐!五淵聽得懂人話誒!」
老路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你這不是廢話嗎?他是人當然能聽懂人話。」
「哦!」
四海縮了縮脖子,勒著五淵圓嘟嘟的肚子將他抱了起來。
「不得不說,四海的力氣是真的大。」
許安陽看著從門檻抱著弟弟邁進來的四海感慨:「哪家四歲小孩兒能輕輕鬆鬆抱起十幾斤的人?」
許一一擡眸看去,四海抱著五淵走得穩穩噹噹的。
馬步紮得也好。
她心裡如是想著。
如意居裡洪剛坐在桌子前發獃,小廝趴在二樓欄杆上都快將上面的漆給擦掉了也不敢下去。
生怕又觸了他的黴頭。
突然洪剛腦袋開始轉動,像是在找什麼人。
小廝心裡慌張,剛想將腦袋縮回去,便被擡起來頭的洪剛給看到了。
「你給我下來!」
洪剛闆著一張臉看著他,小廝嚇得手一抖,直接將手上的抹布給弄掉了。
「東家……您有什麼吩咐?」
小廝小心翼翼地走下來,打量著他的臉色。
「吩咐你辦的事情你辦好沒有?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洪剛現在已經到了聽到隔壁的動靜就開始厭煩的地步了。
小廝慫兮兮地站在他面前,連頭都不敢擡起:「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去辦了,可能……可能還需要點時間。」
洪剛長嘆一口氣,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隻吐出兩個字:「廢物!」
小廝像隻鋸嘴葫蘆,沉默著沒說話。
……
飯點一到,五福食館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熱。
因為倆個阿嬸還沒回來,多少是有點忙的。
許一一端著一盤剛出鍋的蔥燒海魚撩開簾子進來。
食館裡坐著的基本都是熟客,帶著熟悉的鄉音,時不時跟許一一開個玩笑話。
唯獨角落那一桌,穿著綢衫、指戴碩大扳指的外地客商,自打她從後院進來,一雙泛著油光的眼睛便不停地在她纖細的脖頸和忙碌的手腕上來回纏繞,目光中的下流與算計幾乎不加掩飾。
許一一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忍下心中的不適將菜穩妥地放在那客商的桌上,低聲道:「客官,您的魚,請慢用。」
就在她轉身剛要走的瞬間。
那狗東西肥厚的手掌,極其猥瑣地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
許一一歪著頭,冷笑出聲。
「小娘子,這魚香,到底還是不及你……」
客商下作的笑語未落。
「啪!」
一聲脆響!直接扇到客商肥膩的大臉。
給了一巴掌還不算完,許一一快步走到櫃檯上將原本用來墊盤的濕抹布拿到手上。
再回到客商跟前,反手用盡全力,直接將抹布抽到這狗東西臉上去了。
「啊——」
客商尖叫出聲,抹布帶著油水和魚腥,直接他臉上炸開。
「我要報官!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客商捂著臉,惡狠狠地盯著許一一看。
期待從她臉上看到害怕的神情。
許安陽本來在二樓收拾包間的,聽到這動靜便馬不停蹄地跑了下來:「怎麼了?一一姐!是不是他鬧事?」
許安陽瞪著一雙牛眼,雙手叉腰站在許一一跟前。
「怎麼了?怎麼了?」
鄰桌一位正端起酒碗的老漁民,動作僵在半空,渾濁的雙眼突然就瞪大了:「許老闆發生什麼事情了?」
大堂裡所有的食客好奇的看過來。
許一一沒說話,當著眾人的面又在那客商的臉上抽了一下。
「嗷——!」
客商立馬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嚎叫,猛地從凳子上跳起來,臉上火辣辣的疼和當眾受辱的怒火讓他五官開始扭曲起來:「小賤人!你敢打老子!」
說罷,他掄起粗壯的胳膊就要扇向許一一。
許安陽剛要制止,但許一一動作更快。
趁他起身不穩,猛地一腳踹在他面前的條凳腿上。
條凳刮擦著地面發出刺耳聲響,客商一個趔趄,肥豬一樣地身子直接趴到地上去了。
「這狗東西捏我屁股。」
許一一神色平淡地說著,彷彿被吃了豆腐的人不是她一樣。
洪剛聽到這邊有動靜,連忙扒到門口上,眼睛頓時放光:「你找的人?」
小廝瞧了他一眼,探著腦袋往五福食館裡看去。
「是我的找到人嗎?」
小廝低喃了一句。
可他隻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散布五福食館裡的食材不好,吃了身體有害的流言。
至於別的,他真的沒做要求啊!
小廝心裡忐忑不安地看著,總覺得自己做了壞事。
「你小子夠懂事,上次我給你的錢還剩不少吧?都給你了。」
洪剛哈哈大笑,迫切地想從許一一臉上看到她的窘態。
小廝勉強擠出一抹笑,在心裡罵著。
【真他娘的夠摳,還剩錢?這狗東西給的那點錢還差點不夠用呢。】
……
「放屁!誰看見我摸你了?」
客商眼看著情勢不妙,知曉食館裡的人應該大半都支持向著眼前的死丫頭,硬碰硬肯定要吃虧。
隨即他眼珠賊溜溜一轉,臉上立馬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神情。
客商猛地將手拍在桌子上,聲音帶著誇張的委屈:「真是反了,還有沒有王法?你還講不講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