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越:漁女趕海養娃記

第546章 偌大個宗祠就剩下個框框

  他就是獨眼的,而且在那場海戰時正好被老路砍下了一條手臂。

  手當然是不對勁了。

  可……那會兒陳虎是當著眾人的面跳進了海水裡。

  那日海的顏色,許一一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那日海的顏色,她總記得清楚。

  先是碧青的,後來便成了胭脂。

  不對,她搖了搖頭。

  不是胭脂,胭脂哪有那樣腥。

  就像是整匹的綃紗,先是被靛青染過,再浸到硃砂缸裡,慢慢地暈開一片混沌的紅。

  紅裡又透出紫,紫得發黑,像放久了的淤血。

  有東西在那紅裡遊。

  灰青的背鰭,刀刃似的,不緊不慢地劃破水面。

  一道,兩道,三五道。

  看到人就咬,偶爾尾巴一擺,便攪起一團更深的紅暈。

  那樣的情況下,陳虎不應該還有生還的可能。

  許一一懵了一下,隨後開口,「那有誰看到他們往哪邊的方向去了?」

  「東邊。」

  許一一:……

  她暗嘆了一聲,手握著兩把橫刀往東邊的海岸跑去。

  許平海目瞪口呆,追著跑了兩步大喊,「嘿!你又去湊什麼熱鬧?」

  「我去幫忙呀!」許一一輕快道。

  許平海一下子噤聲,擔憂始終擺在臉上。

  「不行,我得跟上去。」說著,他就要跑過去。

  「平海,你也去湊熱鬧?宗祠快被燒沒了,你沒瞧見?」

  許平海腳步猛地停下來,轉過頭一看,直接傻眼了。

  剛才還隻是燒了一點,這才多會兒的功夫啊?

  有一大半都燒起來。

  許平海隻覺得欲哭無淚。

  「都別愣著了,趕緊滅火。」他說著,飛快拿起剛才丟掉的盆盆去裝沙子。

  「啊?哦哦。」

  頓時間,裝沙子的去裝沙子,打水的打水。

  饒是他們動作快,等火滅完時,偌大個宗祠就剩下個框框了。

  許平海率先走了進去。

  宗祠是用石頭修建起來的,這點火還不能完全將它給燒沒。

  但屋頂眼看著要塌,上頭的百年老梁被燒得通體炭黑,表面裂開一道道暗紅的縫。

  沒燒透,卻也朽了,估摸著手一碰就得簌簌往下掉炭渣。

  而真正要命的是裡頭的東西。

  「咱不會被族長給打死吧?」旁邊兒有阿叔推了推許平海的肩膀。

  許平海長嘆了一口氣,「你們會不會被打死我不確定,但我估計落不著好。」

  香案、供桌……全成了地上一層厚厚的,分不清彼此的餘燼。

  海風從空窗洞灌進來,灰就打著旋兒揚起,迷得人睜不開眼。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呢,要緊的是宗祠裡的牌位是一個也沒剩下。

  那些個漆金描黑的木主,曾密密地排滿了神龕,如今連個形狀都分辨不出來。

  有人不死心,拿木棍在灰裡撥,撥到底,也隻碰到石闆地。

  「這還有點,振明公的牌位……」

  有人從地上翻出來一小塊木牌,好巧不巧,就剩下振明兩個字。

  看了更讓人心死。

  所有人站在那片還溫熱的廢墟中央,腳下的石闆還燙著鞋底。

  沒人說話。

  近岸的海浪聲不停地傳過來,一下,又一下,襯得這沉默更死了。

  不知誰先嘆出一口氣。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老族長。

  海風忽然大了些,穿過空蕩的石框,發出嗚嗚的鳴聲,像是在哭。

  與此同時,許一一緊趕慢趕終於趕到了東邊的海岸。

  老路握著長槍礁石上看著下頭人在打架。

  聽到後頭傳來的動靜,老路轉回頭看了一眼。

  許一一正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你這什麼眼神?那邊都完事了?」老路笑著調侃道。

  她先是哼了一聲表示不滿,然後爬到礁石上。

  「還說來保護我呢,居然撇下我一個人在那邊,你自己跑來看熱鬧?那邊那麼多海賊呢,你就不怕我受傷丟了小命?」許一一沒好氣地說著。

  「這話說的,你福大命大,隻有壽終正寢的份兒。」老路扯了扯嘴角,下巴揚了揚,「那邊十幾個海賊都比不上這一個,而且你那些叔伯也在,都不是吃乾飯的,再加上你……那麼點海賊哪夠分呀?」

  許一一撇了撇嘴,目光轉移到下頭打得熱火朝天的兩人。

  「還真是陳虎。」她小聲呢喃著。

  依舊是標誌性的獨眼,其中被老路砍下來的那條手臂重新安上了假肢,鐵制的假肢,刀砍上去發出鐺鐺聲,根本就砍不動。

  怪不得阿叔們說看上去有些奇怪呢。

  許一一慢悠悠地將兩把橫刀擦乾淨,「打多久了?」

  「挺長時間了,我發現之前就在打了,那陳虎沒啥本事,你阿公估計是來了興緻,跟逗貓似的逗他玩呢。」

  老路一個用力將長槍插進礁石裡,雙手環抱在胸前。

  許一一站在他身側,手握著兩把橫刀蠢蠢欲動。

  老路沉聲道:「把你把那點小心思藏好來,我跟你那阿公身手差不多,我還不一定能打得過他呢,萬一他真的喪心病狂把你給捅了,小命真得撂在這。」

  許一一白了他一眼,「我還沒說呢,你就知道我要幹啥?再說了,你剛還說我是壽終正寢的命呢。」

  老路笑得得意。

  「廢話,我跟你認識那麼久也不是白認識的呀,你那小眼神滴滴溜溜的轉起來,我就知道肯定沒憋好屁。至於命那肯定是能壽終正寢的,就怕你不把你這條小命當回事。」

  特麼的!

  許一一就是想把許阿公給弄了,誰讓他是個海賊。

  還是個海賊頭頭。

  他不死誰死?

  那陳虎都成這樣了,還要回來找他報仇。

  誰知道他年輕的時候還有沒有得罪其他人,會不會再把人給招到島上來連累其他族人。

  再一個,家裡小孩兒都得去念書,保不齊能考取個功名回來,要因為他的身份害了幾個小孩兒怎麼辦?

  還不如趁現在有機會,將人給弄死完事。

  許一一咬牙切齒地想著。

  看下頭兩人打得有來有往,反手就將背上的弓箭取了下來。

  她取下那張桑木弓時,手是穩的。

  風從背後推她,鹹腥的海氣灌滿衣袖。

  腳下礁石粗糲,鞋底又薄,正硌著腳心,她卻像是釘在了這黑鐵般的石頭上。

  弓弦貼著下顎拉開,綳成滿月。

  老路見狀也不勸了,將立在旁邊兒的長槍拿回到手上。

  視線順著箭翎的指向,穿過翻飛的刀光,穩穩咬住那個熟悉的身影。

  許阿公穿著舊衣衫,在黑夜裡讓人看得不太真切。

  但好在月光足夠亮了。

  許一一的箭尖隨著許阿公的動作微微移動,三點成線。

  風在耳邊呼嘯,蓋過了兩人的廝殺聲。

  「穩著點!」老路淡淡地說著。

  她屏住呼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就是此刻。

  弦音輕顫,撕開了濁重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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