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跟把他賣了有什麼區別
「你是等著別人把吃的送到你嘴邊的廢物巨嬰嗎?」
「都已經下鄉住牛棚了,還以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嗎?」
「我每次回來都像是走在刀尖上,生怕出事,你倒好,生怕別人查不出來是不是?」
江宴敏臉色不好看:「我也沒做錯什麼啊!」
結果在看到江宴川難看的臉色時,聲音就弱了下去。
江宴川對自家妹妹這個德行心知肚明。
直接就開誠布公了:「以後,我每個月的工資和津貼都會寄給唐年,讓唐年帶給你們。」
「如果想要我跟大哥都好好的,你們在這邊就安分一些。」
這話主要是說給江宴敏聽的。
江宴敏也知道,不過她不敢多說,怕說了讓二哥不高興的話,到時候二哥不寄錢回來了。
江家父母臉色也不太好看,江母勸道:「好了,兄妹間別說這麼傷人的話。」
「宴川,你妹妹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不像以前那種性子,以後她會收斂的。」
「不過既然那盛家的姑娘現在明確不喜歡你了,你也早點為自己打算一下。」
「你媽說的對!」江父接過話頭:「你在部隊裡,應該能接觸到不少好的女同志,多跟人相處相處。」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我跟你媽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有你大哥了。」
「就你這樣貌跟能力,在哪裡都受女孩子的喜歡。」
「在部隊裡,那些女同志不知道咱們家的情況,你盡量找個家裡條件不錯的,跟人處對象後盡量把事情定下來。」
「這樣也好讓我跟你媽和你妹妹在這裡少受些苦,早些找關係把我們弄回去。」
江宴川心裡湧起一股無名火,他知道自己從小就不受家裡人待見。
因為是老二,他從出生起就被丟給外公外婆帶著,直到畢業以後,外公外婆相繼離世。
他才被接回到親生父母家。
他時常很羨慕大哥能被父母帶著,被接回來後,他也想過親近父母的。
可父母卻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告訴他不能丟了江家的面子。
他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整個人都是冷冷淡淡的。
因為這樣父母會高興,覺得他成熟穩重。
他凡事都是以父母的喜好來,不管父母說什麼他都不會忤逆。
隻要是父母交代的事情,他從來都是完成得非常好。
就連家裡出事,他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把大哥先摘出去,然後發動自己所有的人脈,最終把他們弄到這裡來。
相比之下,在紅光大隊住牛棚,比在別的大隊要好得多。
他知道父母不喜歡盛菱,他也盡量不接觸。
他也已經如願以償跟盛菱形同陌路了,可結果卻是父母讓他找個家世好的姑娘。
這跟把他賣了有什麼區別?
江宴川走在夜色裡,整個人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從沒感覺自己這麼孤單過。
真是好笑!
「你去哪了?」唐年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江宴川收起思緒:「到處走走。」
在唐年手電筒的光照到麻子家時他將唐年的手按了下來:「別人都睡了,小心手電筒的光把人吵醒。」
唐年不在乎道:「怕什麼,這一家子前幾天搬走了。」
「搬走了?什麼原因?」江宴川不解。
唐年聳肩:「這一家子不是好相予的,原先住著一家三口你也知道,叫麻子的。」
「他前幾天發神經,去騷擾了盛知青,聽說還在盛知青的床上留了那東西。」
唐年說著自己也被噁心了一下。
江宴川神色一凜:「什麼?」
「大概是千千萬萬的子孫!」唐年嫌惡地搖搖頭:「一個女同志遇到這種事肯定會哭。」
「誰知盛知青不一樣,不僅沒哭,還追出去把人狠狠打了一頓,聽說還把麻子下半身都給打廢了。」
「真狠!」
唐年倒抽一口涼氣。
根本沒注意到江宴川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接著說!」江宴川聲音沉沉。
唐年沒聽出來:「麻子媽倒是來找盛知青鬧了一陣,結果沒鬧出什麼水花來。」
「知青點有幾個人都幫著盛知青,有一個周知青還叫來了公安,然後麻子家就賠了盛知青三百塊錢。」
「哦對了,周知青有個堂哥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要不是他,盛知青估計也夠嗆,那老娘們兒,不是什麼好東西,像是那種餓了幾天沒吃的逮著一塊肉非得咬下來一塊的性子。」
「那老娘們兒明顯是怕周知青這個堂哥,所以才不至於太囂張。」
「再後來,這件事了了以後,隻過了一天,麻子家就說是家裡老太太找到了,然後一家人就搬走了。」
「這一家子人嫌狗憎的,書記也是很快就開好了介紹信,懶得管他們。」
「這不,已經走了幾天了,不過啊,他們家搬走之前,家裡被人搬了個精光,那路費都是找大隊裡借的呢。」
「好傢夥,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厲害呢,半夜搬空了他們家裡,除了床沒動之外,其他東西都沒有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搬走的,那些大件東西一件都沒留啊。」
江宴川手掌握了握。
聽完了唐年的敘述許久沒說話。
直到唐年推了他一把他才回過神來:「回去吧。」
「你幹嘛了?怎麼覺得你魂不守舍的呢?」
「丟魂啦?」
唐年覺得他怪怪的。
江宴川沒說話,大步離開原地,把唐年丟在身後。
晚上江宴川再次夢到了盛菱。
夢裡的盛菱在努力融入江家。
不管江家人怎麼對她,她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他每天下班回來,她都會跟他索要一個抱抱,或者是親親。
對於他這種古闆的人來說,他是百般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親密的舉動的。
但他被盛菱纏得沒辦法,一開始隻好敷衍她去房間裡。
等到了房間,他又有些流連忘返。
到後來,他也會在別人沒注意的時候飛快在她臉上印上一吻,她總是會高興好久。
晚上,她總會跟他講些白天家裡發生的事。
他每次都會聽,隻不過每次都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