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庭芳嘖了一聲：「宴川，你不要這麼小氣嘛。」

　　「菱菱，阿姨真的很喜歡你的！」

　　盛菱乾笑兩聲，她還以為對方開玩笑呢，敢情這像認真的。

　　「我也喜歡阿姨！」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溫庭芳喜滋滋地說：「就這麼說定了，以後你跟小玖，都是我的乾女兒。」

　　江宴川猛地站起來：「媽，你別想一出是一出。」

　　溫庭芳聽到這一聲「媽！」頓時熱淚盈眶：「你，你叫我什麼？」

　　江宴川臉上有些不自然，他就是情急之下喊出來的。

　　他隻是不想讓溫庭芳認盛菱當乾女兒，他跟盛菱的關係，怎麼也不可能做兄妹。

　　這兩天，他對顧家人還是有種陌生感的。

　　他能感覺得到他們都在努力對他破冰，跟他說話的時候都是刻意裝出來的隨意。

　　實則有些地方還是能感覺出來，他們害怕哪句話說得不對就讓他不高興了。

　　這種小心維持的感情，讓他心裡酸酸的。

　　原以為他還要很久才能接受，卻不曾想，其實他內心裡早就接受他們了，所以情急之下也能喊出來。

　　「兒子，再喊一聲！」溫庭芳顧不得盛菱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看著江宴川。

　　江宴川扭過頭，看向自己受傷的那條腿。

　　「怎麼了？是不是腿又疼了？」溫庭芳就要走過來幫他看看。

　　顧沉修叫住她：「庭芳，你失態了，別嚇著孩子，我陪你先去外面走一走吧。」

　　溫庭芳後知後覺，摸了一把淚流滿面的臉，隨即不好意思地說：「是是是，是不太合適。」

　　她接過梅玖遞過來的手帕，按住眼睛又沖梅玖說：「小玖，你也陪陪伯母吧。」

　　梅玖自然不會拒絕，心裡也是五味雜陳的。

　　梅玖沖盛菱和江宴川打了聲招呼，就跟顧沉修一起陪著溫庭芳出去了。

　　包間裡瞬間隻剩下盛菱和江宴川，盛菱有些尷尬，起身也想出去。

　　江宴川叫住她：「先坐一會兒吧，你現在出去，我媽她...怕是不好意思。」

　　盛菱聞言，覺得是這個道理，隻好又坐回去，百無聊賴地摳自己的手指。

　　見狀，江宴川看出來她尷尬，慢慢走到窗戶邊上，他身子挺拔，走路的時候卻是跛著的。

　　有一種殘缺的破碎感。

　　盛菱不禁又想起上輩子他的腿剛好時的樣子。

　　也是這樣，慢慢一步一步跛著走的。

　　想到他這腿估計有自己的傑作在，她打破包間裡的寂靜問道：「腿傷嚴重嗎？」

　　江宴川扭頭沖她勾了勾唇：「不嚴重，你不用擔心。」

　　「我沒擔心，就是問問！」盛菱低頭喝茶。

　　江宴川嗯了一聲：「不過你那一腳力氣還怪大的。」

　　盛菱的臉騰地熱了起來：「抱歉！當時我就是太生氣了。」

　　「嗯！」江宴川猶豫了一下，又走回桌前：「沒關係，你對我有氣直接發洩出來就好了，憋在心裡對自己不好。」

　　盛菱不自在：「骨頭有問題嗎？」

　　「一點點骨裂而已。」江宴川笑著說：「養養就好了，抱歉，我不了解我媽這個人，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會跟你說這些。」

　　他主動轉移話題，盛菱心裡的負罪感也小了一些。

　　「阿姨也是性情中人，她能喜歡我是我的榮幸。」

　　江宴川否認：「不對，是你值得被人喜歡。」

　　「以前是我不懂，不知道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盛菱心中一驚，扭頭正對上江宴川灼灼的視線，那裡面的感情她看不懂。

　　也不想懂。

　　她收回眼神，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裡的杯子。

　　江宴川繼續說：「我不想讓她認你做乾女兒，不想你做我的妹妹。」

　　盛菱艱難咽了咽口水：「江宴川，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

　　「你不要借題發揮。」

　　江宴川自嘲一笑：「嗯，是我唐突了。」

　　「現在沒人，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清楚。」

　　「在大隊的時候，我一直找不到跟你說話的機會。」

　　「上一世，是我辜負了你，我知道有些傷害一旦形成，是不可能磨滅的。」

　　「我也知道不論我怎麼補償，你都不會再多看我一眼。」

　　「這一世，換我來追求你吧。」

　　「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想試一試。」

　　盛菱扭頭看他：「這是何必呢，上輩子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你不用再糾結。」

　　「如果真能過去，你為什麼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江宴川唇角噙著苦笑直視她。

　　「隻是做陌生人不好嗎？」

　　江宴川搖頭：「不好，我不想隻跟你做陌生人。」

　　「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管你信不信，當初那些冷漠，都不是出自我本意。」

　　「我隻是，太驕傲了，沒讓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盛菱擡手：「你別說了，再多這頓飯我看還是沒必要再吃下去了。」

　　「好，我聽你的！」江宴川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顯得十分落寞。

　　門外，溫庭芳湊到門上仔細聽了半天也沒聽清裡面的人說了什麼。

　　「到底說什麼了？」她嘟囔了一句。

　　顧沉修拉住她：「聽牆角可不是君子所為。」

　　「算了，別聽了，回頭讓宴川知道，肯定得煩我們。」

　　溫庭芳嘆氣：「我這不是就想著幫他一把嘛，要是他跟菱菱在一起了，心情肯定會好起來。」

　　「我就隻希望我兒子開心，你是不知道，他剛才喊我媽的時候，我有多高興。」

　　顧沉修點頭：「是，我知道，我也想聽他喊我一聲爸！」

　　「我兒子先喊我的，果然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溫庭芳一副得意的嘴臉。

　　「是是是，你們母子倆血濃於水，他都喊你媽了，你回頭也跟他做做工作，讓他喊我一聲！」

　　顧沉修想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什麼，我連對他好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大部分的家庭，兒子長大以後與父親之間都會有一絲隔閡。

　　但顧沉修並不會，他絕對是一個好父親，從顧清城跟他之間沒有任何溝通難度就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