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萍笑說：「不破費，這都是應該的。」

　　「你們對我那麼好。」

　　艷梅對網兜裡的東西相當滿意，嘴角笑得更濃。

　　「葉知青，吃飯了沒？」

　　「來，坐下一塊吃點。」

　　艷梅招呼葉紅萍坐下吃飯，葉紅萍擺手拒絕。

　　「不了不了，我吃過來的。」

　　「你們吃，你們吃。」

　　「我坐這和你們嘮嘮嗑。」

　　葉紅萍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眼睛瞄了一眼飯桌。

　　桌上，一盤花生米，一盤菠菜炒雞蛋，一盤油汪汪的紅燒肉。

　　心裡想，是不是有人比自己早一步送禮品？

　　艷梅坐回桌旁，拿起筷子吃飯，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葉紅萍聊著。

　　劉良棟沒說話。

　　品著小酒，吃著肉，花生米在嘴裡嚼得嘎嘣響。

　　像是家裡沒外人一樣。

　　葉紅萍有些坐不住了。

　　她一邊應付艷梅無趣的聊天，一邊想想怎麼向支書開口。

　　「支書。」

　　葉紅萍甜甜開口：「我聽說，回城的名額下來了。」

　　「我想回家看看。」

　　劉良棟皺眉，筷子在嘴邊停頓幾秒，又將紅燒肉塞嘴裡。

　　葉紅萍繼續說著：「我下鄉插隊三年，家人一直牽挂……」

　　「我也特別想家。」

　　「支書，您能不能先讓我回城？」

　　劉良棟抿了口酒：「這事嘛……」

　　葉紅萍忙說：「支書，您放心，我回城了還會回來。」

　　「不會忘記你們的。」

　　劉良棟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可是，你們知青返城名額目前還沒下來。」

　　葉紅萍不相信：「以前不都是這個時候下來的嗎？」

　　劉良棟放下酒杯：「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政策如此，也不是我說的算。」

　　「去年，也是過年前兩天，名額才下來的。」

　　「這樣，你先回去。」

　　「等上面名額下來，咱們再說。」

　　話講到這，葉紅萍不接受也沒辦法，客氣了幾句離開。

　　艷梅關上門，一臉疑惑看著男人：「幹嘛騙她？」

　　「知青返城名額，不是都已經下來了。」

　　劉良棟沒吱聲，把空酒杯倒滿，細飲慢品著。

　　沒錯，返城名額已經下來了。

　　而且，上面政策放寬，明年春天還會有一波名額下來。

　　讓誰走，不讓誰走。

　　全由他說的算。

　　隻要他不簽字，知青戶口就遷不回去。

　　艷梅想到剛才葉紅萍可憐的模樣，動了惻隱之心。

　　「不就是一個名額。」

　　「你就給她留一個。」

　　「她對你一直尊敬的很，買了這麼多的東西來。」

　　劉良棟撩了下眼皮：「她走了，春雷咋辦？」

　　「別忘了，春雷的婚事。」

　　艷梅一愣。

　　光顧著想別人，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

　　大侄子喜歡葉紅萍。

　　他們倆一直在偷偷處對象。

　　艷梅笑了笑：「葉紅萍不是說，她還會回來的嘛。」

　　劉良棟重重放下酒杯：「狗屁！」

　　「你看看返城的知青裡，有幾個回來的？」

　　艷梅語塞。

　　劉良棟看向中堂櫃上的禮品：「一個個全是人精。」

　　艷梅笑了：「啥人精？」

　　「我看葉紅萍挺單純的小姑娘。」

　　劉良棟哼笑：「真單純還偷偷的跑去跟別人相親？」

　　艷梅道：「不是說，她是被騙去的嗎？」

　　劉良棟手指擺了擺：「鬼話。」

　　「家屬院是什麼地兒？」

　　「她沒那心思，人家會主動找這閑事？」

　　艷梅聽了，想想突然明白：「你是說……葉紅萍對春雷有二心？」

　　劉良棟點頭：「衛生站待久了，心也大了。」

　　艷梅給劉良棟倒酒：「那就讓葉紅萍回知青點。」

　　「在咱們眼皮底下，她就老實了。」

　　劉良棟搖頭：「沒必要。」

　　「前段時間，她和一個軍嫂打架，再想攀高枝，也沒機會。」

　　「再說，還有朱東明看著。」

　　「為了春雷，就讓她在衛生站繼續待著。」

　　「想回城？沒門兒！」

　　艷梅道：「對，咱不給她簽字。」

　　「她走了，春雷就沒媳婦了」

　　劉良棟點頭。

　　不是他心狠，為了老劉家唯一的男丁。

　　為了老劉家的香火。

　　他不能放葉紅萍走。

　　……

　　昨天東西都已經買齊，今天趁著暖陽，羅雅晴把家裡。

　　裡裡外外，全打掃一遍。

　　收拾收拾，準備明天就走。

　　「玉英，給地上灑點水，待會我好掃地。」

　　羅雅晴邊擦著碗櫃，邊對著正在發獃的小姑子說。

　　韓玉英顯得不耐煩：「大冬天的，灑啥水。」

　　「不灑！」

　　羅雅晴解釋：「灑上水，地面上的灰就不會揚起來。」

　　「飛的哪裡都是。」

　　韓玉英一聽：「你笑死俺吧。」

　　「水和灰混一塊，全沾在地面上，掃的起來嗎？」

　　「還用著掃？」

　　「俺看你怪會偷懶！」

　　羅雅晴：「……」

　　停下手裡抹布，看向小姑子：「一大早的，你吃槍葯了？」

　　「誰惹你了？」

　　韓玉英面無表情：「沒誰惹俺。」

　　羅雅晴關心：「你是不是身上那個來了？所以心情差？」

　　韓玉英皺了皺眉，轉身就走。

　　羅雅晴忙說：「你衣服該收拾了，整理一下，放行李箱包裡。」

　　韓玉英的聲音傳來：「你喜歡幹活，你整理吧。」

　　「……」

　　小姑子這幾天脾氣變的怪怪，羅雅晴猜想。

　　一定是經期體內激素變化，導緻心情煩躁。

　　中午給小姑子蒸碗雞蛋羹補補。

　　中午，羅雅晴做好飯，韓玉英還沒回來。

　　她解著圍裙，往屋外走，站在院子裡，剛準備扯嗓子。

　　喊小姑子回來吃飯。

　　就見馬笑蓮的小兒子，端著碗走進院子裡。

　　「玉英姨不回來吃，她在我家吃了。」

　　「給，我媽今天包的肉蛋餃子。」

　　胡雙陽把一碗餃子送到羅雅晴的面前。

　　羅雅晴看了眼碗裡熱騰騰的餃子，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胡雙陽哎喲一聲：「燙，燙燙燙！」

　　羅雅晴急忙端過他手裡碗：「沒事吧？」

　　胡雙陽甩著手，搖頭：「沒事，燙一下，小意思。」

　　「……」

　　「我回去多吃幾個肉蛋餃子，補一補。」

　　「……」

　　「羅阿姨，碗我要帶回去。」

　　「……哦好。」

　　羅雅晴端著餃子回屋，把餃子倒進空盤子裡。

　　又把碗洗乾淨。

　　去還碗，沒走兩步停下來，想了想端起桌子上的雞蛋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