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雅晴輕嘆一口氣，其實曹槐花也是一個可憐人。

　　丈夫早逝，獨自帶著一雙兒女過日子。

　　兒子癡傻，跑上山掉崖摔死了。

　　女兒又不省心……

　　「咱家給他們捐錢了嗎？」

　　韓玉英點頭：「捐了，俺不知道媽給她家多少錢。」

　　「俺問了，媽也沒說。」

　　「媽隻是一個勁的嘆氣。」

　　羅雅晴覺得，婆婆楊秀娥也是為曹槐花難過。

　　人心都是肉長的。

　　她們一個村子住著，以前兩人關係又處的那麼好。

　　婆婆是善良的人，面對兩家的恩怨，心裡雖放不下。

　　但她對曹槐花也有憐憫之心。

　　韓玉英不再說蔣喜鳳家的事，換了個話題。

　　說自家二哥的事：「俺二哥要娶的人是仙草。」

　　羅雅晴啊了一聲：「仙草？」

　　真沒想到是仙草。

　　仙草是小姑子發小和閨蜜，兩人處的像親姐妹一樣。

　　忽然想起，當初坐牛車離開芍藥村，半路上遇到仙草。

　　仙草受不了家裡無休止的相親，選擇離家出走。

　　搭二哥韓立聰的牛車，被韓立聰阻攔拒絕。

　　仙草生氣，威脅韓立聰，說再攔就嫁給他。

　　當時把韓立聰嚇得不輕呢。

　　短短幾個月，兩人竟然真的走在了一起。

　　「二哥和仙草，他們什麼時候處對象的？」

　　羅雅晴挺好奇。

　　韓玉英道：「沒處對象，事情有些複雜。」

　　羅雅晴驚訝：「沒處對象？」

　　韓玉英看了眼羅雅晴碗裡的面：「嫂子你快吃面吧。」

　　「再不吃，面都要坨了。」

　　「吃完，俺再說給你聽。」

　　羅雅晴急著想知道，哪裡還顧得上面坨不坨。

　　「你這人，不是在吊我胃口嗎？」

　　「你快說。」

　　「我邊吃邊聽。」

　　韓玉英道：「俺二哥抱了仙草，所以要負責。」

　　羅雅晴嘴裡的面，一口噴了出來……

　　韓玉英忙去倒水：「咦呀，嫂子你慢點吃。」

　　羅雅晴喝了口水：「我不相信二哥會做出這種事。」

　　二哥多好的人，絕對不可能做出齷齪的事情。

　　韓玉英拿抹布擦著桌子：「抱的時候有人看到。」

　　「……」

　　「不過二哥抱仙草，也是有原因的。」

　　羅雅晴放下筷子：「你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韓玉英停下手裡抹布：「仙草家裡一直逼著她相親嫁人。」

　　「仙草一時想不開，就跳了河……」

　　原來仙草家逼著仙草嫁人，嫁給一眼斜的男人。

　　對方家境不錯，弟兄幾個，一年掙不少工分。

　　家裡房子是新蓋的，彩禮願意給兩百塊錢。

　　仙草不喜歡這個男人，一氣之下，就跳了村東頭的大河。

　　正巧，被路過的韓立聰看到，人就被救上來了。

　　韓立聰怕仙草還會想不開，上岸也沒敢撒手。

　　把人緊緊抱住。

　　好巧不巧，幾個村裡人這時經過，看見了兩人。

　　「俺得老天爺！」

　　「韓家老二和老丁家閨女在河邊私會。」

　　「俺得親娘嘞，都抱在一塊了。」

　　也不聽韓立聰解釋，就急匆匆跑回村裡宣傳了。

　　羅雅晴聽完，唏噓：「丁家把閨女逼成那樣。」

　　「要不是二哥，仙草就沒命了。」

　　韓玉英點頭：「就是啊。」

　　羅雅晴問：「然後呢，二哥有沒有跟村裡人解釋。」

　　畢竟這關係到兩個人的名聲。

　　韓玉英抹布扔一邊：「解釋了，沒人相信。」

　　「更可氣的是，仙草的哥，丁百歲跑俺們家鬧事。」

　　「嚷嚷，要打二哥。」

　　「還說，要到鎮上告二哥耍流氓。」

　　羅雅晴聽了生氣：「丁家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事情都沒了解清楚，就敢打人。」

　　韓玉英寬慰：「嫂子，咱家也不是好惹的。」

　　「就丁百歲那瘦不拉幾小個子，二哥都不稀的動手。」

　　「俺二哥往他面前一站，他嚇成狗，他打不過二哥。」

　　「就是丁百歲的媳婦，跑到生產隊找社員又哭又喊的。」

　　羅雅晴皺眉：「這事仙草應該出來跟大家解釋清楚。」

　　仙草是當事人，有責任出來把事情經過說明白。

　　不能讓好人承受冤枉。

　　韓玉英笑了一下：「那個死丫頭，也不知道抽哪根筋。」

　　「說她，就是在和二哥私會。」

　　「說，喜歡二哥。」

　　「丁百歲當場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又擡手打時，嫂子你猜怎麼著？」

　　羅雅晴搖頭，表示猜不到。

　　韓玉英道：「二哥，他把仙草，一把拉過來護身後了。」

　　「俺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這下好了，啥也不用解釋了，社員都看樂了。」

　　「社員說，既然是情投意合，就別棒打鴛鴦了。」

　　「社員讓兩家人坐下來商量，這事他們就不管了。」

　　羅雅晴覺得，韓立聰是不忍心看仙草挨打。

　　至於別的……

　　「玉英，你覺得，二哥喜歡仙草嗎？」

　　韓玉英撓頭：「不知道，可能喜歡，也可能不喜歡。」

　　「……」

　　羅雅晴想想，問：「你沒去問問仙草，她是什麼意思？」

　　「事情全是因為她而起的。」

　　韓玉英道：「丁百歲把仙草關家裡不讓出門。」

　　「不過，俺晚上偷偷去他家，翻窗戶進去的。」

　　羅雅晴豎起大拇指。

　　韓玉英笑了笑，繼續道：「俺問仙草，是咋想的？」

　　「死丫頭說，她喜歡二哥。」

　　「俺問她，喜歡二哥什麼？」

　　「她說她喜歡二哥傻氣。」

　　「她還說，她沒跳河，是二哥誤會她了。」

　　「俺走的時候，她塞給俺一雙鞋墊。」

　　羅雅晴笑：「仙草對你好，還給你做鞋墊。」

　　韓玉英道：「她給二哥做的。」

　　「說是，離家出走，在她舅爺家做的。」

　　羅雅晴聽完：「看來，仙草真喜歡二哥……」

　　韓玉英嘟囔：「死丫頭，心眼怪多，真惦記俺二哥。」

　　羅雅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坨掉的面：「你不高興呀？」

　　閨蜜變成嫂子，小姑子會不會難以接受？

　　韓玉英笑著不說話。

　　羅雅晴問：「二哥打算什麼結婚？」

　　韓玉英：「沒定，兩家目前僵著呢，沒談好。」

　　「二哥吧，還有些不太樂意。」

　　「二哥跟俺說，他配不上仙草，說他是個啞巴。」

　　羅雅晴把面吃完，說了一句：「相互喜歡是一件極其難得的事情。」

　　韓玉英收拾碗筷：「俺看到好幾次，二哥拿著鞋墊發獃。」

　　羅雅晴拿過韓玉英手裡的碗去洗，心裡想著，給二哥的結婚禮物。

　　韓玉英跟著出去：「嫂子，中午包韭菜粉絲包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