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國在壓井邊刷牙，一遍又一遍的刷著。

　　韓陽光看愣了。

　　心裡有事，也懶得去管他犯神經。

　　轉身拿了乾淨的衣服，去洗澡……

　　挨著屋子旁建的一個小澡房，雖然不大但夠用。

　　陳海國見韓陽光進了澡房，也拿上衣服跑去。

　　韓陽光把水兌好，脫掉衣服，剛坐進大盆裡。

　　門被突然推開。

　　「你……」

　　「你進來幹嗎？我還沒洗好呢！」

　　看著陳海國，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忘記插門了。

　　雙手擋著春光，梗著脖子：「你快出去！」

　　「等我洗完了，你在進來。」

　　陳海國哪肯：「一起洗。」

　　再從澡房出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的事情。

　　韓陽光臉上潮紅還未退，氣鼓鼓地瞪著陳海國。

　　陳海國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是我不好。」

　　「沒克制住。」

　　「你打我好不好？」

　　韓陽光哪裡捨得，抽回手：「裝。」

　　「你就是故意的。」

　　陳海國搖頭否認。

　　韓陽光翻個身，背對著他。

　　陳海國笑，抱住韓陽光，又蓋好兩人的被子。

　　韓陽光想到什麼，翻過身看他：「告訴你一件事。」

　　「韓志旭，是我的親哥哥……」

　　……

　　韓志旭從單位回來，已經是八點半。

　　羅雅晴還在織著毛褲。

　　韓志旭見了：「晚上燈光太暗了，對眼睛不好。」

　　羅雅晴卻亮亮手裡的毛褲：「隻剩下小半個腿沒織。」

　　「今年冬天，你有新毛褲穿了。」

　　韓志旭笑著點頭，伸手摸了摸羅雅晴的頭。

　　「我去洗洗。」

　　洗漱回來，從抽屜裡拿出那本胎教小本子。

　　剛要念，羅雅晴開口：「今天就不念了，太晚了。」

　　韓志旭道：「沒事，我不累。」

　　羅雅晴伸手，拿過了韓志旭手裡胎教本。

　　往床頭櫃上一放：「睡覺。」

　　拉滅燈。

　　兩人依偎躺在一起，因為肚子，羅雅晴喜歡側躺。

　　韓志旭很小心，都不敢亂動。

　　「志旭。」

　　「我想到一個故事，你要不要聽？」

　　羅雅晴的聲音，在黑暗中輕柔響起。

　　韓志旭回應得嗯了一聲。

　　羅雅晴挪了挪身子，換了一個舒服的睡姿。

　　「一位將軍，為守疆土，在戰場上和敵人廝殺。」

　　「身懷六甲的妻子，在兵營日夜祈禱丈夫凱旋。」

　　「終於將軍凱旋歸來。」

　　「可是，好景不長，敵人大反撲……」

　　「將軍為了妻子，還有尚未出生孩子的安全。」

　　「派人悄悄把妻子送走……」

　　「妻子躲到了一個村民家，在那裡生下了一個男娃。」

　　「村民的婦人，她娘家的嫂子也在這逃難。」

　　「妻子和這個嫂子，處的關係不錯。」

　　「所以，妻子再聽說，前線的丈夫生命危在旦夕。」

　　「急迫想要去前線見將軍。」

　　「就把孩子託付給了那個嫂子。」

　　「九年後，戰爭結束，將軍派人去找孩子的下落。」

　　「被告知，孩子早沒了，染病死了。」

　　「二十九年後，突然發現孩子還活著……」

　　「他們被騙了。」

　　說到這裡，羅停了下來。

　　韓志旭開口問：「然後呢？」

　　羅雅晴輕嘆口氣：「他們很想認回孩子。」

　　「可孩子那裡，怎麼說呢…」

　　「生母親與養母，孩子夾在中間……」

　　「他很為難。」

　　說完，摟著韓志旭的脖子問：「如果你是那個孩子。」

　　「你會怎麼辦？」

　　「會怎麼選擇？會認他們嗎？」

　　韓志旭沉默了好一會，幫羅雅晴拉了拉被子。

　　「我不會做任何選擇。」

　　「他們都是我的母親。」

　　羅雅晴心裡樂開花，在韓志旭臉上親了一下。

　　「這麼說，你兩邊母親都認？」

　　韓志旭沒再接話。

　　羅雅晴推了推他。

　　韓志旭嗯了一聲，又反問，故事的那個孩子。

　　他是如何選擇的？

　　羅雅晴笑起來，又在韓志旭臉上親了幾下。

　　「明天告訴你。」

　　……

　　羅雅晴醒的很早。

　　韓志旭邊穿著衣服，朝窗戶方向看了一下眼。

　　「譚阿姨老到咱們家幹活，不太適合。」

　　「你找個機會，跟她說說。」

　　羅雅晴揉揉眼睛：「我怎麼說啊？」

　　「怎不能，把人往外面趕吧？」

　　韓志旭沒再說話。

　　拿過軍帽，戴頭上，想了想：「你去和陽光說說。」

　　「盡量委婉一點。」

　　譚雪人好，是一個熱心腸的人。

　　但，每天往這跑，見活就搶著幹……

　　讓人感覺挺不好意思的，在人情上面，壓力也大。

　　再說，陳海國那裡，是譚雪的正兒八經的女婿。

　　就住在自己家的隔壁。

　　譚雪不跑女婿家幹活，每天幾趟的往這裡跑。

　　這算怎麼一回事？

　　久了，陳海國心裡會不痛快。

　　羅雅晴坐起來，朝韓志旭招了招手，等他走近。

　　「昨晚，我說的故事，你還記得吧？」

　　韓志旭點頭。

　　羅雅晴道：「我說了，今天告訴你，那孩子的選擇。」

　　「他說的，和你說的一模一樣。」

　　「因為，你就是那個孩子。」

　　韓志旭看著羅雅晴，擡手摸了一下她腦袋。

　　扯唇笑：「時間還早，你再睡會。」

　　羅雅晴拽住了韓志旭的衣服，一臉的認真。

　　「我沒開玩笑。」

　　「故事裡的將軍是韓強東，妻子是譚雪。」

　　「那個孩子是你。」

　　「你是他們的兒子。」

　　「銀鎖就是證據。」

　　說著，下床，從樟木箱裡取出小盒子，拿出銀鎖。

　　又轉身，從床頭櫃，第二層又拿出一個銀鎖。

　　這是昨天傍晚，韓陽光送過來的。

　　「志旭，你自己看，這兩個銀鎖是一對。」

　　「鎖底部一樣的字，都是譚。」

　　韓志旭接過銀鎖，兩個銀鎖除了上面圖案不同。

　　幾乎一模一樣，底部也確實都有個譚字。

　　羅雅晴指著一個牡丹銀鎖解釋：「這是陽光的。」

　　「陽光是你的親妹妹。」

　　韓志旭張了張嘴，覺得太不可思議……

　　他怎麼可能是……

　　羅雅晴拽著韓志旭坐下，把知道的全都說了。

　　……

　　譚雪把早飯做好，又在菜地薅一把青菜葉子。

　　甩了甩露水，丟進了雞籠。

　　看著兩隻雞爭先啄菜葉……

　　譚雪想，抽空去附近的村子逛逛，看看能不能。

　　多買幾隻雞回來一起養。

　　爭取，每隔半個月，給兒媳婦燉隻雞補身子。

　　忽聽見動靜，轉頭看，屋門已經開，有人走出來。

　　譚雪笑著迎上去：「志旭，起來啦？」

　　「今天吃蔥油餅，小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