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衿追了出去：「哭什麼，等你大哥回來再說。」

　　李愛美回頭一笑，看傻雲衿。

　　李愛美樂呵呵的解釋：「嫂子別慌，我裝的，我們家一直都是我大哥說了算，我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

　　雲衿沒想到李愛國還有這擔當，能當家做主。

　　也是，好歹也是個營長呢，說話能沒份量？

　　就這樣，雲衿和李愛美都盼著賀廷川和李愛國早點回來。

　　賀廷川這邊，到了京市，慶國慶後，特地回了一趟家。

　　提前打了招呼，回到軍區大院，賀媽媽在家等著：「就你一個人回來的，不是說娶媳婦了，媳婦呢？」

　　賀廷川摘了帽子：「路程遠，我是來出任務的，不是回家探親，她肚子大，不方便坐火車，在家屬院那邊養胎。」

　　賀媽媽皺眉：「她不知道你回來？」

　　賀廷川搖頭：「組織上不允許外露行蹤。」

　　賀媽媽當然知道，這不是私下底也沒說一句？

　　可見這個兒子是真的不喜歡那個媳婦。

　　賀媽媽說：「哼，你要是早聽我們的，也不會有這個麻煩。」

　　賀廷川不愛聽這話：「媽，娶她是我自願的，我自己的選擇，有什麼不滿對我發就行，她不是麻煩，也不是她的錯，不要怪她。」

　　「我說什麼了，你現在就護上了？」賀媽媽沒好氣，就是不喜歡這個沒見過的兒媳婦。

　　她老來得子，寵得多優秀，誰知道被一個鄉下丫頭給禍害了不說，現在說都不讓說。

　　「媽，她是我媳婦，我孩子的媽，要是有人當著我的面說你，你心裡怎麼想？」賀廷川擡腳上樓：「你要是不待見我，我拿了東西就走。」

　　「你......」賀媽媽氣得臉都綠了，看著一副要和家裡老死不相往來的兒子，罵了一句：「真是冤家，我上輩子肯定欠了你。」

　　「媽。」賀廷川不知道如何吐槽。

　　賀媽媽擺擺手：「醒了，我不說你的寶貝肉行了吧！」

　　為了讓兒子留在家裡，賀媽媽隻能忍了。

　　賀廷川上樓，找到他想帶走的東西，推開窗戶看見院子裡的石榴樹，外皮紅彤彤的，一看就熟了。

　　賀廷川麻溜的收拾自己的東西，便去了院子裡，看中又大又紅的石榴，都不用人幫忙，很快把老樹上的石榴摘了大半下來。

　　賀媽媽瞧著一回來就給自己摘石榴吃的賀廷川，嘴角上揚：「還是你知道心疼你媽我，知道我愛吃。」

　　說著就要拿最大的石榴，被賀廷川避開了：「這是要帶走的，媽想吃樹上哪個，我給你摘。」

　　賀媽媽：「......」

　　「帶走，帶哪兒去？」賀媽媽有種不好的預感。

　　賀廷川沒隱瞞：「家屬院那邊，雲衿想吃石榴，那邊沒石榴賣，想著回來了，便摘一些給她帶去。」

　　賀媽媽心情那叫一個酸澀：「你喜歡喜歡吃人肉不，要不把媽的肉割一塊給她吃？」

　　賀廷川哭笑不得：「媽，她不吃人肉，要是媽心疼她，可以給她準備一些京市好吃的，她肯定愛吃。」

　　賀媽媽氣得揮手趕人：「走走走，有了媳婦忘了娘的，一口一個媳婦，你實話告訴媽，你被那個鄉下丫頭灌了什麼迷魂湯？」

　　賀廷川一點都不生氣：「我這是遺傳我爸，他寵媳婦，我是他兒子，有樣學樣，事實證明，我媽生的好，像我爸！」

　　賀媽媽老臉一紅，嗔怪的推了他一下：「滾，說什麼不害臊的話，你一點都不像我那冷硬寡言的兒子，這次回來換了一個人似的。」

　　賀廷川挑眉：「有嗎？」

　　「你自己去照照鏡子，以前你可不會打趣你媽我。」賀媽媽算是看出來了，這是被媳婦調教了。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冷漠疏離自己的兒子說俏皮話，賀媽媽突然覺得那個沒見過面的兒媳婦，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

　　賀廷川不覺得，他以前隻是不愛說話而已。

　　這不是最近媳婦兒是個話嘮，沒事還喜歡拉著他說話，以前說是結巴，現在小嘴兒抹了蜜似的，知道他喜歡聽什麼，說的話那叫一個得人心，招人稀罕。

　　指著樹上的次果石榴，賀媽媽說：「既然都摘了，全都摘下來，你媳婦不是愛吃，讓她多吃點，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賀廷川皺眉看她。

　　賀媽媽被他糾結的樣子看得稀罕：「你這什麼表情？生大胖小子不好？」

　　「媽，現在是新社會了，重男輕女那一套不好，你要改，雖然我是兒子，你也不能嫌棄二姐是不是？」賀廷川借題發揮。

　　賀媽媽眨眨眼：「我什麼時候嫌棄你二姐了？」

　　「你開口閉口大胖小子，不是嫌棄二姐是個女兒？」賀廷川是會算賬的。

　　賀媽媽被氣得差點打人：「你別說話，還我那個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兒子，也不知道醫院有沒有啞巴葯。」

　　賀廷川：「......」

　　被嫌棄不會說話的賀廷川隻能默默摘樹上的石榴，還留了三五個長得不太好的給鳥兒吃，快冬天了，鳥兒們沒吃的，就來吃石榴籽。

　　賀廷川把摘下來的石榴挑選了一遍，皮薄籽好的留下，紅的漂亮的留下，又大又好看的留下。

　　長得斑斑點點，歪瓜裂棗的都放在一旁，留著家裡人自己吃，留下的打包過兩天人肉背回去，給饞嘴媳婦吃。

　　想到她看見一兜子水靈靈的石榴，露出歡喜的模樣，賀廷川有種歸心似箭的感覺。

　　看了眼坐在客廳沙發上生悶氣的賀媽媽，賀廷川學著雲衿每次惹得他生氣了，就給他剝瓜子，剝花生，用小零食哄他的樣子。

　　拿了一個碗，選了一個又大又紅的石榴剝了一碗石榴籽，他一顆都沒偷吃，全都送到賀媽媽面前：「給，你愛吃的，選的最好的石榴，媽別生氣了。」

　　賀媽媽看看面前一大碗的石榴籽，剝的乾乾淨淨，一點皮屑都沒有，而且看得出來，確實是很大一個石榴剝出來的。

　　那些歪瓜裂棗可沒這麼漂亮的石榴籽。

　　再看看眼前高大挺拔，結婚後彷彿變了一個人，多了三分人情味，少了十分冷淡，長了一嘴氣死人不償命的反骨兒子，賀媽媽心情那叫一個酸澀微甜。

　　明明心裡很受用，嘴上卻帶著氣兒：「怎麼給我吃，不是要背回去哄媳婦的嗎，你媳婦愛吃你給她剝，你媽我沒張嘴，不愛吃。」

　　賀廷川被她彆扭的模樣給逗得差點沒繃住：「媳婦要哄，媽也要哄，媽要是不愛聽我說話，以後我少說一點。」

　　賀媽媽不樂意了，抱著石榴碗，抓了一把喂嘴裡，邊吃邊說：「嘴巴長了就是說話的，你又不是啞巴。」

　　「這石榴味道不錯，你要是想你媽媽我不生氣，等會再給我剝一個又大又紅的石榴。」

　　賀廷川點頭，在一堆石榴籽中，挑選了一個他覺得又大又圓，實際上還比不上邊上那兩個的又大又圓又紅的石榴。

　　那是特地給媳婦和閨女留的。

　　最大的給他媽媽剝了，剩下這兩個就是媳婦和閨女的、。

　　排第四那個又成了又大又圓的石榴。

　　賀廷川回家，賀媽媽給兒子女兒打電話，讓他們不管有什麼事，都給我老實回家吃飯。

　　接到電話的賀家人二話不說，都表示下班後就回去。

　　賀媽媽還給出門的丈夫打了一個電話：「你兒子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快回！」

　　賀爸爸：「......」

　　不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反骨兒子，還能怎麼變？

　　總不能是斷胳膊斷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