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低頭
說著,楚烈還故意「嘶」的一聲,伸手揉了揉肩膀。
大家都知道他的傷還沒有好,趕忙關切的問道,「楚烈,你沒事吧?」
楚烈搖頭,做出一副隱忍的樣子,「沒事,有點疼而已。」
「老胡,明知道楚烈的傷還沒有好,你怎麼能對他出手?」康師長吼聲如雷,這會是真的氣到了。
「我知道胡衛出事你著急,可也不能什麼都賴到楚烈頭上吧?
你這樣無憑無據對戰友動手,我一定要向上邊彙報,你等著受處分吧!」
康師長嘆息搖頭,實在是想不通胡政委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胡政委也梗著脖子,一口咬定,「胡衛好好的在月亮島,怎麼就會讓人把腿打斷?除了他沒別人。」
他看向楚烈的眼神簡直要吃人。
胡衛在月亮島上勞改,雖然他不能經常過去看,但也安排了人暗中照顧。
剛才電話裡說胡衛的腿是被人故意踹斷的,除了楚烈,他想不到還有別人會這麼做。
康師長氣的指著胡政委的手直顫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回頭洩憤似的,一腳踹在了旁邊的凳子上,凳子摔出去老遠。
他喘了幾口粗氣才繼續說道,「楚烈從受傷到現在,身旁一直有人,別說他沒有單獨行動的時間,即使有時間,沒船他怎麼過去?長翅膀飛過去嗎?」
月亮島的形式與這裡不同,那裡因為有水晶礦石需要開採,島上的人並不是可以隨意進出的。
平時的物資供應,五天一趟船專門運輸,礦石的運輸路線和時間更是極其保密。
楚烈不上島的情況下,唯一可以聯繫的辦法就是打電話,現在的電話都需要通訊員轉接,說了什麼他們聽的一清二楚,楚烈怎麼會傻到做這種事?
他相信如果有機會,楚烈那個牙睚眥必報的性子肯定會去找胡衛麻煩,但是楚烈絕不會給人露出這麼明顯的把柄。
康師長滿臉儘是失望之色,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道,「老胡,這次你真的是錯的離譜。」
胡政委現在根本不在乎康師長說了些什麼,腦中反反覆復回蕩著那句胡衛的腿可能會落下殘疾的話。
他怒氣衝天,一雙淩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楚烈,恨不得現在就打斷他的雙腿給兒子報仇。
楚烈背對著眾人,目光充滿挑釁意味,用口型對胡政委說了一句,「下次就是兩條胳膊!」
他唇角微勾,滿臉桀驁,好像在說就是我做的,你能拿我怎麼樣?
胡政委隻覺得胸口憋悶異常,彷彿有一股火焰在熊熊燃燒,令他呼吸急促起來。
他的鼻翼不停地張合著,緊緊攥住的拳頭之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極力剋制什麼。
可喉嚨處湧起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來。
「老胡!」
「胡政委!」
眾人齊呼出聲,紛紛湧了過去。
胡政委的唇角掛著一抹觸目驚心的鮮紅色血跡,他面色灰白,整個人的精神氣彷彿被抽離一般,萎靡不振。
可這會的頭腦卻異常清醒。
他緩緩擡起手擺了擺,示意自己沒事,用那略顯顫抖的手背輕輕擦去嘴角的鮮血,嗓音沙啞的開口,「楚烈,咱倆談談吧!」
康師長怕胡政委隻是找借口把他們打發出去,還是想要跟楚烈拚命,忙出言阻止,「老胡,你不要做傻事。」
雖然楚烈受了傷,可憑他的身手和戰鬥能力,三個胡政委也難以與之抗衡。
而且在部隊裡內鬥,是很嚴重的事情。
胡政委神色平靜,語氣卻異常堅決,「康師長放心,隻是談談。」
楚烈淡淡應了一聲,「好,那就談談吧。」
其他人默默退出了辦公室,康師長離開前再次鄭重對兩人說道,「誰都不許動手,否則別怪我不顧念以往的情分,直接扒掉他身上這套軍裝。」
偌大的辦公室內隻剩下楚烈和胡政委兩個人。
楚烈並沒有急於開口,而是從容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之中,隻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在不斷迴響……
胡政委目光如炬地盯著楚烈,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
許久之後方才緩緩啟唇,「楚烈,我曾經非常看好你,甚至還想過能不能跟你的關係更進一步,讓你做我的乘龍快婿。」
楚烈隻是冷笑一聲,臉上儘是鄙夷之色。
就胡麗靜那樣的白癡,他是腦子進了多少水才會答應娶她?
對於楚烈的反應,胡政委並沒有放在心上,繼續自顧自說道,「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站在對立面。」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心中懊悔不已。
當初就不該放任麗靜跟白彥良的親事,不然怎麼會引起這麼多事?
可事已至此,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胡政委知道,要是不進入正題,楚烈根本不會回應他,索性直接說道,「你究竟要我怎麼做,才能高擡貴手,放胡衛一馬?」
楚烈仍舊沉默不語,但微微擡起眼皮,意味深長的瞥了胡政委一眼。
胡政委緊緊攥著拳頭,竭力剋制著內心的波瀾,盡量用平緩的語氣說道,「明人不說暗話,我隻有兩個孩子,我希望他們都能平平安安的。
隻要他們平安,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胡政委心裡清楚,一旦說出這句話,這場較量他就輸了!
可如今的他早已不再年輕,實在經不起任何風險和折騰了。
他想不通楚烈是用了什麼手段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傷了胡衛。
可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他防不勝防。
他隻有這麼個兒子,賭不起,必須要保住。
與兒子的性命相比,尊嚴面子這些,都不算什麼!
楚烈輕輕彈了彈衣角的灰塵,不緊不慢地說道,「我跟胡政委的目的其實差不多,無非就是想為喬喬討個公道,讓她能在這裡安安穩穩過日子罷了。」
胡政委目光凝重地凝視著楚烈許久,隨後擡起頭來緊閉雙眸,陷入短暫的靜默之中。
半晌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緊緊咬著牙關說道,「我會打轉業報告,帶月梅離開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