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烈想也沒想就說，「你厲害，都是你的功勞。」

　　懷孕那麼辛苦，要不是替不了，他都想替媳婦懷孕了，還搶什麼功勞？

　　「玥玥，咱們生完這胎就不生了，好不好？」

　　男人爽一下就完事了，十月懷胎辛苦的是女人。

　　孕吐，浮腫，尿頻……各種不適，楚烈想想就心疼。

　　要不是媳婦堅持，他覺得兩個孩子就夠了，現在有四個，他是真的不想再要了。

　　「好啊。」司明玥溫柔的笑笑。

　　現在是七六年，等到改革開放，這倆小的正好也能上託兒所了，到時候她要搞事業，也沒想過再生了。

　　懷孕的是司明玥，最緊張的卻是楚烈。

　　隨著司明玥的肚子越來越大，上下班騎自行車他都開始不放心了。

　　隻要部隊裡沒有特殊情況，每天都親自接送司明玥。

　　這天下午，想著昨天司明玥提了一嘴，說想吃長堤那邊一家老字號的燒乳鴿，楚烈就提前走了一會，打算買了乳鴿再去接司明玥。

　　那家的乳鴿很火，去晚了就買不到。

　　可還沒等走到那家老字號，就看到長堤那裡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顧不得什麼，楚烈迅速換擋，腳踩油門加快車速開了過去。

　　到了附近才看到，原來是一棟五層高的商業大樓失了火。

　　把車停在路邊，楚烈下車就往前跑。

　　現場的消防戰士們正在拿水管滅火，還有人在組織疏散群眾。

　　楚烈快步上前，找到消防隊長，拿出自己的證件，詢問道，「同志，現在裡邊什麼情況？」

　　消防隊長見到楚烈的證件，敬了個禮，沒有過多寒暄，焦急的說道，「火是從一樓電梯口著起來的，順著電梯一直燒到了頂層。

　　一樓二樓火勢反倒不大，四、五層最嚴重，已經是一片火海了，裡邊還有被困群眾，我們正在積極救援。

　　可是大火已經燒了30多分鐘，溫度超高，工字鋼變形，就會引起倒塌，怕是來不及……」

　　話還沒等說完，就見楚烈抓過一條麻袋打濕，披在身上就衝進了火場。

　　「楚同志！楚同志！」

　　消防隊長的呼喊聲楚烈已經聽不到了，他衝進火場，用臂彎掩住口鼻，迅速往樓上沖。

　　燃燒的木闆夾著磚石和沙塵不斷往下掉落，楚烈大步向前，絲毫不曾停留。

　　忍著火焰的炙烤和煙塵的襲擊，楚烈在四樓找到了一名暈過去的消防戰士，他的背上還壓著一根倒塌的柱子。

　　推開柱子才發現，消防戰士的身下，還護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楚烈把消防戰士背到背上，撕開衣服綁好，在抱起孩子就往樓下跑。

　　把人送到樓下安全的地方，楚烈又迅速跑回火場繼續救援。

　　……

　　司明玥下班的時候，沒有等到楚烈來接，心裡莫名不安。

　　楚烈現在基本不會在親自出任務，如果有事不能來接她，也會提前告訴她。

　　像現在這樣，沒有說一聲就不見蹤影的情況，從來都沒有過。

　　又等了十分鐘還不見人，司明玥急匆匆返回辦公室，給部打了電話。

　　接電話的是住她家隔壁的丁參謀長。

　　「楚烈？不是去接你了嗎？今天還特地請了假，早走了一會，怎麼，沒見到人？」

　　丁濤在這頭還納悶呢，以楚烈那疼媳婦的程度，按理說不會撂下媳婦不管啊！

　　「是啊，沒見到他來，可能有什麼事耽擱了，我在等等他。」

　　司明玥回應丁參謀長的同時，也在安慰自己。

　　以楚烈的身手，就算遇到突發情況也完全能處理，不會有什麼事的。

　　掛了電話，又等了一會還是不見人，司明玥心裡就像長了草似的不安穩。

　　跟門衛值班人員說了聲，如果楚烈過來，就告訴他自己已經回家了，司明玥就去了公交站。

　　等了幾分鐘，同時過來兩輛公交車，一輛是回家方向的，一輛是去長堤那邊的。

　　司明玥突然想到自己昨天說要吃乳鴿，又想到楚烈提前離開，鬼使神差就上了去長堤那邊的車。

　　公交車走走停停，搖搖晃晃，到了長堤商業大樓的前一站就停下不走了。

　　司機解釋道，「前邊商業大樓著火了，那邊正在救火，道路暫時封閉，隻能到這裡了。」

　　司明玥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楚烈去給她買乳鴿，從部隊方向過來，一定會路過商業大樓。

　　她急忙問道，「同志，那邊什麼時候著火的，火勢很大嗎？」

　　「就下午的時候，火勢大著呢，五層大樓全都著了。」

　　司明玥在腦中回憶商業大樓附近的地形，那裡不但有密密麻麻的居民區，還有化工廠，柴油機廠以及碼頭一帶的油庫，一旦連片燒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按時間算，楚烈路過那裡的時候，正好趕上著火，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那邊不通車，司明玥隻能抱著肚子加快腳步，心裡期盼著楚烈隻是因為救援耽擱了時間。

　　她趕到的時候，整棟大樓都已經坍塌了。

　　一片廢墟周圍，是滿臉黑灰的消防戰士和群眾，空氣中還瀰漫著大火燒過的焦糊味。

　　司明玥奔走在人群中，想要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焦急的東張西望，無意中看到了停在路邊那輛熟悉的軍車，司明玥踉踉蹌蹌跑了過去，可車中空無一人。

　　司明玥的心沉了沉，她又返回來，找不到人就焦急的大聲喊，「阿烈！楚烈！」

　　淚水不知不覺流了下來，她越喊越大聲。

　　正在忙碌的消防隊長聽到喊聲，回頭就看到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正穿梭在人群中，滿臉焦急的樣子。

　　他抿了下唇，大步走過去，聲音嘶啞，「同志，你找楚烈？」

　　司明玥語速極快的回，「對，他是我丈夫，請問你看到他了嗎？他的車停在路邊，應該是參加了救援。」

　　消防隊長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楚烈同志從火場救出來四個人，最後衝進去的時候……」

　　他看著滿臉淚痕的司明玥，實在不忍心，於是選擇了個和緩的說法，「大樓塌了，我沒注意到他有沒有出來。」

　　望著眼前的一片廢墟，司明玥腿一軟就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