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鬧
上次心心念念想吃的餃子到現在都還沒吃到呢,司明玥始終惦記著。
今天沒什麼事了,就準備包餃子。
洗凈雙手,和好了麵糰,放一旁醒著。
然後就開始處理鮁魚,先將鮁魚清洗乾淨,去頭去尾,去魚皮骨刺。
都準備就緒後,真正考驗耐心的時候來了,剁餃子餡!
其實魚肉餡用絞餡機絞出來會更加細膩柔滑。
直接用菜刀剁,那可要費不少功夫。
但是孫老在家,那些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東西都不能拿出來用,所以司明玥隻能用最原始的辦法,手工剁餡。
廚房裡不時傳來「梆梆梆」的聲響,菜刀與菜闆不斷碰撞產生有規律的節奏。
隨著司明玥手中菜刀的起落,她的動作快如閃電,甚至讓人隻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魚肉剁成泥狀就可以了,但魚肉餡腥味比較重,所以去腥這一步很重要。
其實如果想讓魚肉餡餃子口感更鮮嫩可口,適量添加一些肥肉膘是最好的。
可惜今天早上沒有豬肉供應,司明玥也就沒冒那個險非得添加。
將調好味道的魚肉餡充分攪拌均勻放到一旁備用,司明玥拿個小刀去菜園子裡割韭菜。
也就是在這時候,隔壁明慧家的院子裡傳出了一陣喧鬧的哭鬧聲。
司明玥連忙踮起腳尖,好奇地朝著隔壁張望過去。
就見劉盼弟帶著大丫和二丫,三個人哭得涕淚橫流,齊齊跪在了院子中央,哀求明慧原諒。
看樣子,這母女三人應該是一路上哭著走來的,因為在她們的身後還跟著不少看熱鬧的家屬。
楚烈轉著輪椅過去,伸出手臂虛虛護著司明玥,聲音裡充滿了無奈,「要是實在不放心,那就過去看看,這樣一直踮著腳,不累嗎?」
「我就看看是誰在鬧事。」
司明玥站穩後嘆口氣,跟楚烈講了剛才劉盼弟在明慧家做的那些事。
「我是真沒想到,她居然真把兩個閨女拉出來一起鬧,看來還是明慧了解她。
話說回來,她家那個吳嶺不是也在二團嘛,劉盼弟就一點不擔心林團回來給她男人穿小鞋?」
楚烈思索片刻後冷靜客觀地分析道,「從劉盼弟的角度出發,她或許覺得導緻明慧早產這件事情不是她主觀故意,而且明慧現在也沒事,所以在她心裡,可能並不認為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過錯。
所以不管是為了那份工資還是為了心中憋著的那口氣,她肯定都不會默不作聲接受這個處罰的。」
這種人說白了就是自私,隻考慮自己的利益得失,別人的死活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她這麼吵鬧不休,說不定還以為是明慧跟廠裡說了什麼,廠裡才開除她的呢。
司明玥聽完,心裡湧起一股怒意,「明慧沒出事那是因為幸好有孫爺爺在,要不是孫爺爺出手相救,明慧八成是兇多吉少。
再說開除她那是皂廠的決定,與別人有什麼關係?她不是應該去找丁廠長嗎?
她自己也是生過孩子的,知道月子裡生不得氣,就這樣還來鬧明慧,我看她就是沒安好心。」
楚烈一見司明玥情緒不對,趕忙伸手緊緊握住她的小手,溫柔的哄著,「好啦,都是別人的事,你生這麼大的氣幹什麼?
別忘了你肚子裡可還有兩個寶寶呢,得注意自己身體。
她們鬧她們的,這家屬院又不是像以前那樣一盤散沙,現在會有人出面解決的。」
他們兩家院子隔得也就十來米遠,那邊鬧鬧吵吵的聲音在自家院子裡也聽的很清楚。
司明玥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打算過去看看,她解下系在腰間的圍裙,隨手扔給楚烈。
隔壁亂鬨哄的,楚烈更不放心司明玥。
他把圍裙放在大腿上,轉著輪椅緊跟在司明玥身後念叨,「你小心點!」
還沒等走出自家院子,明慧家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確切的說,是林嬸子拿著大掃把在追著抽劉盼弟。
林嬸子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掃帚,一邊怒聲斥罵,「你這個喪盡天良、黑心爛腸的東西!
害得我兒媳婦差點沒命,不說來道個歉,你還敢趁她坐月子三番兩次地上門鬧事,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林嬸子是真氣狠了,手上的力氣也是十足十的,每一掃帚落在劉盼弟的身上,都讓她發出一陣凄慘至極的嚎叫聲。
那兩人一個追一個逃,場面實在是太過混亂了,司明玥也不急著過去了。
她現在大著肚子,萬一她們碰到自己就不好了。
司明玥和楚烈站在外邊觀看戰況,那邊院子已經亂作一團,嘈雜聲、呼喊聲響成一片。
大丫二丫看到自己媽被打,哭著去阻攔,林嬸子一個收力不及時,差點就抽到大丫身上。
千鈞一髮之際,大丫身後的一名家屬反應迅速,眼疾手快把人拽走了。
逃過一劫的大丫驚魂未定,小臉煞白。
林嬸子氣喘籲籲地站在原地,一手拄著掃把支撐身體,一隻手叉著腰。
趁著這個間隙,劉盼弟又開始哭訴,「嬸子,我真的不想在這裡鬧事,我隻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求到嫂子這裡。
你不知道,我家吳嶺工資本來就不高,每個月還得往農村老家寄回去一部分。
以前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緊巴,連口肉都捨不得吃。
好容易我找著了這份工作,想著能幫襯家裡一點,讓日子稍微好過些。
可是誰知道,這才幹了沒幾個月,老家那邊突然來了信兒,說是我公公不小心摔斷了腿,需要一大筆錢。
這下可好,吳嶺把所有的工資都寄回老家去了。
要是我再丟了這份工作,我們一家人可真是要喝西北風啦!嗚嗚嗚……」說著說著,劉盼弟雙手捂住臉,放聲大哭起來。
部隊裡大部分軍嫂都是來自農村的,聽到劉盼弟這番話,不少人臉上都流露出同情之色。
於是,之前認為劉盼弟做的過分的人也忍不住替她說起好話來。
「確實是這樣,農村一年到頭手裡也剩不下什麼錢,這要是遇到點病啊災啊的,就是天大的事。」
「可不嘛,我婆婆身體不好要吃藥,每個月我家都得寄回去二十塊錢。
我家孩子又多,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這每個月都是緊巴巴的過。」
說起這些事,就打開了話匣子,大家紛紛說著自己經歷的各種事。
一道清冷嚴肅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了過來,「誰家都有難處,遇到了困難可以跟組織反映,可以尋求正常途徑解決。
若是誰覺得自己受委屈了都這麼鬧一鬧,那還要那些規章制度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