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哪根筋搭錯了
辦公室隻有康師長一個人,阮橋與楚烈對視一眼,壓下心中的疑惑,等著聽康師長怎麼說。
康師長也沒賣關子,讓兩人坐下後直接說道,「樺河縣那邊的調查結果已經反饋回來了,我看了一下材料,你之前說的基本屬實。
這個事情呢,我們會上也討論過,你和白彥良確實是包辦婚姻,國家提倡婚姻自由,所以你們這個未婚關係不算數。
白彥良和胡麗靜談戀愛,按規定說是沒問題的……」
聽他話裡開始偏袒白彥良,楚烈和阮喬同時用質疑的目光盯著康師長。
康師長被盯得很不自在,但也隻能硬著頭皮說下去。
「他在道德品質上的確有瑕疵,但並不涉及違紀違規,就罰他功過相抵,三年內不得評優晉陞,你覺得怎麼樣?
當然,我這是在與你商量,徵求你的意見,並不是說就這麼決定了。
其實你來部隊那天,白彥良立功表彰,組織上已經考慮晉陞他為副連長了,現在這也算變相降級了。」
沒等阮喬回答,康師長又自顧自說道,「阮喬你可能不知道,你走以後,你們市裡的公安局突然嚴打,查到了白家買賣人口的事。
白老頭因為癱瘓逃過一劫,白老太和她的兒子兒媳們已經被抓去勞改了,還有那對兄弟也沒跑得了。」
康師長意味深長的看了楚烈一眼,「這嚴打的真及時,壞人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就連白老大雙腿殘了都沒放過,市局還真是鐵面無私。
如此,你受的委屈也算討回來了,能不能對白彥良高擡貴手?」
這話就差挑明了說了,阮喬再遲鈍也明白怎麼回事。
「康師長,你們是因為胡政委的關係想對白彥良網開一面吧?
那咱們就說白彥良的事,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康師長咳了一聲,沒直接承認,不過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阮喬索性就把話說開了,「從輕處罰白彥良可以,但有些賬得算明白了。
你們說我和白彥良的未婚關係不算數,那麼就是說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可在白家八年,前兩年多就不說了,後邊這五年多,我可是頂著白彥良未婚妻的名頭,給白家當牛做馬的。
我賺著滿工分卻吃的最少,還要伺候那一大家子。
要是我們沒關係,白家這就是比資本主義還嚴重的剝削行為。」
康師長一聽阮喬說話就頭疼,你說她沒文化吧,她還說的句句在理,不但在理,還能隨時給你扣帽子,也不知道都跟誰學的。
「你們也別說白彥良當兵在外不知道家裡的情況,他沒走的時候我過得什麼日子他比誰都清楚。」
你看,這又把後路給堵死了。
康師長也不想繼續聽她長篇大論了,他擡手,示意阮喬聽他說。
「阮喬同志,你有什麼要求就直接說出來吧。」
隻要不過分,他們都盡量滿足。
誰讓這事都趕一塊了,老胡剛經歷了胡衛的打擊,現在給白彥良求情,不違反原則,能幫就幫一把。
阮喬點頭,「行,你乾脆我也不拐彎抹角,我不能白給白家當奴隸。
五年多的時間我算他五年,我掙的工分自己吃不了那麼多糧食,剩餘的我也不計較了。
但是給白家挑水砍柴,做飯餵豬洗衣服等等的活不能讓我白做工。
我伺候他們一大家子十多口人,一個月給我算十塊錢工資不多吧?
五年下來……」
阮喬想起自己文盲的人設,急忙停住口,掰開手指頭一根一根查。
楚烈墨眸含笑,直接報出一個數字,「600元。」
阮喬想也不想點頭,「嗯,白彥良得付給我六百塊工資,這事就兩清了,不然我就繼續告,哼!」
康師長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阮喬繞暈了,居然覺得她說的還挺在理。
「行,這事我會找白彥良同志問問他的意見。」
談完了,阮喬起身就往門外走,被楚烈一把拉住了,「等下。」
「康師長,阮喬的背調沒問題,結婚報告趕緊簽字吧。」
康師長沒好氣的在虛空中點了兩下,「你知不知道你爺爺已經打過好幾個電話來,問你結婚的事了?」
楚烈一臉不在乎,「你不說了嗎,國家提倡婚姻自由,我跟誰結婚我自己做主,別人誰也管不著。」
康師長也知道楚烈的牛脾氣,從抽屜裡找出已經蓋好章的結婚報告,「給你,給你!」
楚烈捏著那薄薄的幾張紙,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師長,我要請假,布置婚房,買東西,準備結婚。」
康師長直接擺擺手,「準了,你快走吧。」
「喬喬,走,去看看咱們的房子。」出了營部,楚烈帶著阮喬直接往家屬院走。
阮喬也不扭捏,畢竟是以後自己的家,她也想盡量布置的舒適一點。
之前沒來是避嫌,現在結婚報告都批了,她和楚烈就是合法的了,不需要再顧忌那麼多。
不過想到康師長的話,她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楚烈,你爺爺是封建大家長?很注重門第?」
提到楚老爺子,楚烈臉上的喜色褪去了幾分,對這個爺爺,他的感情很複雜。
「我沒跟你講過家裡的事,不過你放心,我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我爺爺跟我奶奶是包辦婚姻,他們生下我大伯和我爸後,正好有革命隊伍路過,我爺爺就跟著隊伍去鬧革命了,一走就杳無音信。
後來我奶奶帶著我大伯和我爸逃難的時候,遇到爺爺他們的部隊,才知道他已經又娶了一個。
那時還沒有明確的婚姻法規,妾是默許存在的,何況那時候戰亂,很多人都失聯了,這種情況有很多。
但是我爺爺喜歡他後娶的女人,不想讓她受委屈做妾,就要跟我奶奶離婚。
我奶奶是個很傳統的女人,接受不了離婚的事,自殺了。」
阮喬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段故事,有點後悔問這個問題了,她歉意的笑笑,安慰的拍了拍楚烈的胳膊。
楚烈微微搖了搖頭,「我沒事,我奶奶走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要說有多深的感情那都是騙人的。
但是我爸和我大伯是我奶奶一手帶大的,所以對我爺爺特別有意見,他們的關係一直都不好,而且我這個後奶奶也不是省油的燈。
就是不知道我爺爺哪根筋搭錯了,我爸都不愛搭理他,孫子輩裡他偏偏最疼我。」

